第381章 桥头死局!那个男人来了!(二合一章节) (第2/2页)
他站在一块青石上,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前排站着徐震、老歪和二柱子,穿着伪军军装,背着三八大盖。老歪军帽歪戴,叼着草棍儿,叉着腿。
“本色出演,不错。”陈锋点了点头。
老歪咧嘴一笑,嘴里草棍儿一翘。
“嘿嘿,司令,这身皮俺穿了三年........”
孔武站在后头。
他穿着全队最大号的伪军军装,军装被他那一身腱子肉撑得快要炸开,前襟扣子紧绷。
唐韶华仍不住多瞅了他两眼,嘴角抽搐。
“政委,你这穿的,啧啧.......”
孔武面无表情地拽了拽衣领。
“子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气质。”
“咔嚓”一声,前襟第二颗扣子崩飞了。
唐韶华翻了个白眼,弯腰从地上捡起扣子。
“行了行了,别动了。再蹦一颗就得光膀子进城了。”
李听风穿着一套日军曹长的制服,面无表情的的看着前方。
“听令。从现在开始,所有人——”
陈锋扯着嗓子下令。
“不许说中国话。不会日语的,就闭嘴。需要喊话的事情,全交给高俅和老子。实在要说话就用刚才高俅教的那三句。”
高俅缩在队伍中间,一个劲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他没有想到,自己上了贼船,根本下不去,竟然还要跟着陈锋他们去诈城。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但是他却一句不想去都不敢说。
“伪军队列走前头,装鬼子的走后头。路上遇到盘查,通行证、口令,高俅负责。遇到鬼子军官……”
陈锋拍了拍腰间南部手枪。
“老子负责。”
他顿了一下。
“出发。目标沂水。”
时间流水一般不停歇。
沂水桥以西,三里外。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国军第51军113师337旅674团1营,四百二十六名官兵正沿着一条干涸河沟闷头行军。
周毓堂走在队伍中段,左手攥着一把中正式的背带,右手捏着一张电报纸。纸已经被汗浸透了,字迹洇得模糊。
“……日军胶济线次列车装载台儿庄战俘五百余人……命令沿线所有武装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尝试解救战俘……”
落款,八路军沂蒙山抗日纵队陈锋。
周毓堂咬了咬后槽牙。
他三十一岁,济南章丘人,脸上横着一道从左眉骨劈到右耳根的刀疤,那是台儿庄巷战时一个鬼子军曹留给他的纪念品。那个军曹的脑袋,后来被他用铁锹拍进了泥里。
台儿庄。
一想到这三个字,他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五百多个弟兄。
有他一营的老兵,有隔壁二营的,有师直属工兵排的。打到最后一颗子弹、拼到最后一把刺刀,被鬼子堵在废墟里活捉的。
周毓堂深吸了一口气,粗糙手指死死抠住中正式步枪的木托。他脸上刀疤因咬牙而剧烈抽搐着。
他把枪带往肩膀上狠狠勒紧,肩膀勒出红痕。身后,参谋刘振邦压低声音打破了死寂。
“营长,前面就是岔路口了。往东走,就是沂水到张店段的铁路桥。”
周毓堂停下脚步。
“停。”
命令沿着河沟无声传递。
周毓堂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刘振邦凑了过来。
“桥在这。”周毓堂指尖点在铁路线上一个标记处,“双孔石桥,跨度三十米,桥面离河床十二米。两头没有碉堡,但按鬼子的规矩,桥两端应该有哨位。”
刘振邦皱眉。
“营长,咱们只带了四十斤炸药。恐怕不够。”
“不够也得够。旅里就这些了。”周毓堂把地图塞回怀里,站起身。
他扭头看向身后队伍。一张张瘦削的脸。军装上打满了补丁,步枪背带用麻绳代替的占了一半。
三连连长宋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
“营长,要不歇会吃口饭。兄弟们走了一天了,都没来得及吃口饭.......”
周毓堂嗯了一声。
“到了桥头再说吧。先把桥炸了,布好防,有的是时间饭吃。”
宋铁柱咽了口吐沫,没再说话。
周毓堂沉默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弟兄们。”
他喉结上下滚动。
“这趟差事,是旅长下令的,但源头是一个八路军的游击司令发的电报。”
队伍里有人嗤了一声。
周毓堂抿了抿唇。
“老子知道你们瞧不起八路。老子也瞧不起。一个土八路,也配使唤咱们正规军?”
几个老兵低声笑了。
周毓堂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可是弟兄们,抛开这个土八路,火车上押着的,是咱们在台儿庄丢的袍泽。”
河沟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蛐蛐叫。
“旅长已经通过军统,确定了,鬼子确实将本来要通过青岛大港码头送去东北的弟兄给装上了列车。”
宋铁柱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连的李大春,你新兵连的班长赵忠海,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他在台儿庄被俘的?”
黑暗中,一个瘦高个子的身影晃了一下,没说话,但呼吸声粗了。
周毓堂把中正式背带从肩上卸下来,杵在地上。
“不管这电报谁发的。八路也好、土匪也好、阎王爷发的也好,台儿庄的弟兄在鬼子手里,老子就得去。”
他转过身,面朝东方。
“检查武器,子弹上膛。跟老子走。”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比先前快了一倍。
两个小时后。
河沟尽头前面,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月亮从云层后头钻出来,远处铁路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双孔石桥就在八百米外。
周毓堂趴在一棵枯树后头,举着一架磕碰得掉了漆的望远镜往前看。只看了一眼,他浑身血液就凉了半截。
“营长,怎么样?”刘振邦凑过来,声音发紧。
周毓堂放下望远镜,咬着牙,把望远镜递给刘振邦。“自己看。”
刘振邦接过望远镜,瞳孔收缩。
桥头两端,沙袋垒起了两个半圆形的交叉火力点,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一盏探照灯在河滩上扫来扫去。
粗略一数,整个桥头阵地足足有两个满编日军小队,一百多号人,全副武装!
“这……这怎么打?”刘振邦声音发颤,“鬼子这是早有防备!别说炸桥,重机枪一响,咱们连桥头五十米都靠不近,全得死在这!”
周毓堂死死抠住地上泥土,咬合肌紧绷。
台儿庄的弟兄就在明天的火车上,可眼前这道防线,凭他们这群残兵根本打不穿!
“难道……真就救不下来了?”周毓堂眼眶通红,刀疤剧烈抽搐。
就在他几乎咬碎牙齿时,西南方向土路上,突然冒出来大片黑影。
周毓堂眉头拧成了死结,心脏狂跳起来。“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