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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灰雾、女子与沉船

  第二十四章 灰雾、女子与沉船 (第1/2页)
  
  第二十四章 灰雾、女子与沉船
  
  黑暗,是熟悉的黑暗,粘稠、冰冷,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血液的甜锈味。但这一次,黑暗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是某种清淡的、带着微苦药草气息的香,很淡,却异常清晰,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他几乎要彻底沉沦的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勉强维系着一线微光。
  
  疼。无处不在的疼。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刷反复刮过,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来全身骨骼和肌肉的哀鸣。胸口那枚雷楔滚烫得如同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灼痛肺叶。左手更是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冰冷。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载浮载沉,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如同海底的沉渣,不断翻涌上来——幽绿的鬼眼,惨白的骨爪,暗紫扭动的藻丝,以及最后那一道撕裂黑暗、也几乎撕裂他自身的湛蓝雷光……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反复冲击着他残存的意志。但每一次,都被另一股更加强烈的、近乎执拗的意念顶了回去——不!不能死!阴魂藻……还没交……丹药……伤……要治!
  
  这念头是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肉体的剧痛和灵魂的疲惫,让他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顽强地、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火星。
  
  就在这意识与黑暗、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拉锯,不知持续了多久时,一丝清凉的、略带甘甜的液体,缓缓渗入了他干裂灼痛的唇齿之间。
  
  本能的,他贪婪地吮吸起来。液体不多,只有几滴,却仿佛沙漠中的甘泉,瞬间滋润了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喉咙和脏腑,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生机。
  
  紧接着,一只微凉、柔软、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一股温和、精纯、带着淡淡水木之气的灵力,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从那只手的掌心流出,缓缓注入他几乎要干涸崩裂的经脉之中。
  
  这股灵力与他自身的玄元灵气截然不同。玄元灵气中正平和,浑厚包容,如同大地。而这股灵力则更加清冽、灵动、带着生机,如同山涧溪流。它没有试图去修复那些严重受损的经脉(那显然是超出其能力范围的),也没有去触碰胸口那狂暴的雷楔,而是如同一名高明的医者,极其精准、轻柔地梳理、安抚着他体内那些因过度透支和反噬而彻底紊乱、濒临崩溃的气血和微弱生机。
  
  所过之处,那种仿佛下一刻身体就要彻底散架的崩解感,被稍稍遏制。翻腾的气血略微平复,剧烈的痛苦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更重要的是,这股清凉灵力的注入,仿佛为他那即将枯竭的“生命之泉”,注入了一小捧活水,让他摇摇欲坠的意识,终于得以稍微稳固,不再继续滑向那无底的黑暗深渊。
  
  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他混乱的意识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他努力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一片,只有影影绰绰的光影。似乎是在一个封闭、低矮的空间里,空气潮湿,带着木材霉变和淡淡药草混合的气味。身下是坚硬冰冷的木板,硌得生疼。唯一的光源,来自不远处一个固定在舱壁上的、散发着稳定昏黄光芒的晶石灯盏。
  
  晶石灯?不是凡俗的油灯或火把。是修士常用的照明法器。虽然是最低阶的那种,但也价值不菲。
  
  他……在船上?不是他那艘破烂的舢板。这木板,这结构,这晶石灯……是一艘真正的、有船舱的船?
  
  视线艰难地移动,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他身边、刚刚将手从他额头移开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样式简洁利落劲装的女子。她背对着晶石灯光坐着,面容大部分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清瘦、挺拔的侧影轮廓,和一头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的、略显凌乱的墨黑色长发。她的年龄似乎不大,但身上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的气质。刚才那股清凉的灵力,显然就是她渡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叶子目光的注视,女子微微侧过脸。
  
  昏黄的灯光终于照亮了她的半张脸。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略显苍白的颜色,但五官轮廓却异常清晰秀美,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瞳孔颜色极深、近乎纯黑的眼睛,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物品般的、纯粹而疏离的观察。仿佛她救起的不是一个濒死的人,而是一件偶然拾获的、或许有点研究价值的残破器物。
  
  “醒了?”女子的声音响起,音色清冷,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你伤得很重,雷火反噬,经脉多处断裂,内腑震荡,失血过多,兼有阴寒邪气侵入肺腑。能活到现在,算是命大。”
  
  她的诊断简洁而准确,与百草堂廖师傅所说相差无几,甚至更细致一些。张叶子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继续说道:“我给你服了一粒‘回春散’,吊住心脉。又用灵力帮你梳理了紊乱的气血,暂时稳住了伤势恶化。不过,”她顿了顿,那双纯黑的眸子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的伤,寻常丹药治不好。除非有专门的丹药,或者有修为高深的医修肯耗费本源为你调理,否则……就算侥幸不死,也会修为尽废,终身残疾。”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在张叶子刚刚升起一丝微茫希望的心头。但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用那双同样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他已经很难被单纯的“坏消息”击垮了。废掉?残疾?那也比立刻死掉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你……”他终于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是谁?为何……救我?”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舱室一角一个简陋的木架旁,拿起一个粗陶水壶,倒了半碗清水,又走回来,将水碗递到张叶子唇边。
  
  张叶子就着她的手,小口啷着清水。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带来一丝力气。
  
  “我叫灰鸢。”女子等他喝完水,将碗放回木架,才重新坐下,平静地说道,“至于为何救你……我只是刚好路过那片海域,看到有异常的灵气波动和雷光,过去查看,发现你漂在礁石上,还有一口气。顺手而已。”
  
  灰鸢?一个奇怪的名字。像代号多过真名。路过?那片阴气森森、鬼物横行的黑齿礁海域,是能“路过”的地方?张叶子心中疑窦丛生,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对方显然没说实话,或者,有所保留。
  
  “多谢……灰鸢姑娘……援手。”他哑声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腰间——那里空空如也!皮袋!还有那簇用刀挑着的阴魂藻!都不见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伤势,疼得他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剧烈咳嗽起来。
  
  灰鸢似乎知道他在找什么,淡淡说道:“你身上的东西,我检查过了。除了几块下品灵石、一把破刀、一个没用的罗盘,还有这个。”她伸手从旁边一个木箱上拿起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正是张叶子采摘的那一蓬用油布包着的阴魂藻,以及另一簇用短刀挑着、已经有些枯萎的残破藻体。“阴魂藻,品相尚可,年份也够。你是接了百草堂的任务?”
  
  张叶子看着她手中的阴魂藻,心中稍定。东西还在。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需要……阴魂藻,换丹药……疗伤。”
  
  灰鸢将那包阴魂藻重新包好,放回木箱上,目光重新落回张叶子脸上,那双纯黑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情绪。“百草堂的‘清蕴化雷丹’和‘断续生灵膏’?治你的伤,确实对症。不过,你采的这点,恐怕只够换其中一种,还不一定够。”
  
  张叶子沉默。他当然知道不够。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你伤得很重,强行催动雷法,透支了本源。就算有丹药,没有一两个月静养,也难以恢复行动之力。”灰鸢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而且,此地不宜久留。”
  
  “此地……是何处?”张叶子问。他感觉船身有轻微的摇晃,能听到隐约的、规律的海浪拍打声,确实是在海上。
  
  “我的船。我们现在在黑齿礁外围,距离你出事的那片礁石大约十里。”灰鸢道,“我赶到时,除了你,那附近还有很强的阴气残留和战斗痕迹,水下更有大量阴魂躁动。虽然我用阵法暂时遮蔽了气息,但此地阴气汇聚,又刚经历雷法爆发,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东西。比如……灰雾的人。”
  
  灰雾?张叶子心中一凛。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灰鸢提到这个词时,语气中那极其细微的、一丝冷意和忌惮。
  
  “灰雾……是什么?”他问道。
  
  灰鸢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竟然不知道,但也没多问,只是简单地解释道:“一群在万星海活动、行事诡秘、不择手段的修士。他们穿灰袍,常用雾气类法术和毒物,喜欢猎杀落单修士、劫掠商船,抽取生魂、精血修炼邪功。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多半与他们有关。”
  
  邪修!张叶子立刻想起了在望海城码头听到的传闻。原来那些劫杀修士、吸人精血魂魄的,就是这“灰雾”的人!
  
  “他们……很厉害?”张叶子问。能让眼前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灰鸢都流露出忌惮,这“灰雾”显然不简单。
  
  “灰雾没有固定的山门,更像一个松散的、由许多心怀鬼胎的邪修组成的联盟。里面鱼龙混杂,炼气、筑基都有,甚至传闻有金丹期的老怪在背后操控。他们行踪飘忽,下手狠辣,且擅长隐匿和用毒,很难对付。”灰鸢缓缓道,“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对阴气浓郁之地和身怀异宝或特殊体质的修士格外‘感兴趣’。你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雷法气息对阴魂邪物克制极大,但也如同黑夜里的明灯,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海域。”
  
  张叶子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救了自己,但也因此可能惹上了麻烦。现在,她必须尽快转移,而自己这个“累赘”和“麻烦源头”,显然不适合继续跟着她。
  
  “灰鸢姑娘……大恩不言谢。”张叶子看着她,声音依旧嘶哑,但眼神认真,“若姑娘有事,可将我放下……我自行……设法离开。”他知道这几乎是找死,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离开黑齿礁海域,就是在这船上多待一刻,都可能给灰鸢带来危险。他不想欠下太多还不起的人情,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人。
  
  灰鸢那双纯黑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似乎在衡量什么。片刻后,她摇了摇头:“你现在这样子,放你下去,和直接杀了你没区别。而且,”她话锋一转,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张叶子胸口雷楔所在的位置(虽然隔着衣物),又看了看那包阴魂藻,“我对你的雷法,还有你能从那种地方采到阴魂藻活着出来……有点兴趣。”
  
  张叶子心头一跳。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灰鸢救他,恐怕不只是“顺手”。
  
  “姑娘……想知道什么?”他谨慎地问。
  
  “等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灰鸢站起身,走到舱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是活下来。我会尽量将船驶离这片危险区域,但能走多远,能否避开灰雾的耳目,我没有把握。在这期间,你尽量调息,不要动用灵力,更不要试图催动你胸口那东西。否则,下一次反噬,神仙难救。”
  
  说完,她不再多言,推开舱门走了出去,又将舱门轻轻关上。张叶子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和操纵船舵、调整风帆的声音。
  
  船舱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晶石灯稳定而微弱的光,和船身摇晃时木板发出的轻微“吱嘎”声。
  
  张叶子躺在坚硬的木板上,回想着灰鸢的话。灰雾……邪修联盟……对阴气之地和身怀异宝者感兴趣……自己闹出的动静可能引来了注意……
  
  前有狼(重伤、任务),后有虎(灰雾邪修),中间还夹着一个神秘莫测、目的不明的灰鸢。
  
  真是……刚出鬼窟,又入虎穴。
  
  但他心中却奇异般地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或许是因为经历的生死太多了,或许是因为早已将最坏的情况都预料到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尝试着按照灰鸢所说,不再主动运转灵力,只是让身体尽可能地放松,呼吸放慢,去感受、适应这艘船摇晃的节奏,去聆听外面海浪规律的声音。
  
  玄元种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释放出微弱的、温润的灵气,自主地、极其缓慢地滋养着破损的经脉和脏腑。胸口雷楔的灼热依旧,但似乎因为之前那一下爆发消耗过大,又或者是因为灰鸢渡入的那股清凉灵力的安抚,此刻的躁动平息了许多。左手依旧麻木剧痛,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灰鸢给的“回春散”药力还在持续,配合玄元种的温养,他感觉自己那濒临崩溃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艰难地维持着,甚至极其微弱地恢复着。
  
  活着。这就够了。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阴魂藻已经到手一部分,只要回到望海城,就能换来疗伤丹药。灰鸢虽然神秘,但目前看来至少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对他有恩。至于灰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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