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皇帝的勇气 (第1/2页)
听到刘据的声音,金日磾的脚步猛地钉在地上。
他转过身,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你跟着先帝二十多年,又跟着朕多年。快三十年了,你从来没有让朕失望过。朕希望,以后也不会。”
金日磾只是深深一揖。
他退出殿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可他觉得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也是这样问他:“金日磾,你说,这世上什么最难?”
他当时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先帝替他回答了:“什么都不想,最难。”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什么都不想,最难。
因为他此刻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的,全是那个问题。
耳朵?
什么耳朵?
先帝还留了什么?
陛下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话。
是不是陛下认为还有一双耳朵,需要自己这双眼睛去找到那双耳朵?
还是说,有些力量,陛下觉得已经失控了?
可他不敢想,不能想,不该想。
他是眼睛。
眼睛只能看,不能听,不能说。
眼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会被挖掉。
殿内,刘据独坐在御案后面,自言自语:“好一招敲山震虎。”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都想看朕的反应。那朕就给他们一个反应——没有反应。”
他伸手拿起案上一封未批的奏章,展开,提起朱笔,笔尖悬在竹简上方,停了片刻,然后落下。
一笔一画,稳得像刻在石头上。
窗外,日头西斜,把未央宫的飞檐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远处,钩弋宫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窝刚刚睁开眼睛的幼蛇,在暮色中吐着信子。
更远处,昌邑王府的灯笼也亮了起来,红彤彤的,像一双从黑暗里睁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座宫城。
刘据没有看那些灯火,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奏章上,落在那一个个等待他决断的字句上。
他是皇帝。
皇帝不能怕。
怕了,就输了。
……
金日磾出宫之后走得很慢,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霍光的府邸在城东,离未央宫不远不近。
金日磾直奔霍光这里,这也是两人一种默契了。
两人是在霍平预言巫蛊之祸中,正式达成了结盟的意向。
而他们两个人都是将谨慎发挥到极致的人,所以两人的结盟,可谓最强盾牌外面镀上一层钛合金。
外人对他们二人的关系,从来都只是一知半解。
除了一些关键时候,平日里他们还会故意保持一些对立的见解。
可以说,只有一个人看透了他们的关系,那就是先帝刘彻。
而先帝也是在遇刺案之中,方才看出霍光与金日磾联手,已经达到了瞒天过海的能力。
随着先帝看透两人的结盟关系,两人其实都自知必死。
谁也没想到,先帝看破没说破,反而提拔了两人退隐而去。
从那之后,两人很少再有过私下交流。
可是金日磾今天主动上门,一如霍平预言巫蛊之祸的那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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