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祭奠镇东北 (第2/2页)
“我哥他……”
话没说完,眼泪突然再次决堤,大颗大颗砸在供桌的木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猛地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压抑了数日的哭声终于炸开,一声比一声凄厉,像刀子似的剐着每个人的心。
镇东北死后,柱子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把他的尸体完整地带回清风寨,只能趁着夜色埋在一个湖边。
“是我害了你啊哥……”她用拳头不停地捶着胸口,哭得浑身抽搐,“要不是我任性,你也不会死啊?你为什么要救我啊?你让我去死啊……”
旁边的柱子头忍不住别过脸,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他跟着镇东北快十年了,看着鲜儿从扎着羊角辫的丫头长成大姑娘,镇东北待这妹妹比眼珠子还金贵。
有一回鲜儿被附近山寨的一个土匪骂了一句,镇东北单枪匹马追了三十里,把那山匪的耳朵割下来,串在箭上插在人家寨门口。
李二狗伸手想扶她,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鲜儿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鼻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是我害死了我哥!是我害了整个清风寨!你们都该恨我……”
“你胡说什么!”柱子的声音沉了下来,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大当家是为了护着你,他要是看着你这样作贱自己,在底下也不安生!”
鲜儿被他晃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却不再捶打自己,只是趴在地上,任由眼泪把身前的干草泡得透湿。
供桌上的白烛爆了个大花,火苗猛地蹿高,照亮了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小时候被毒蛇咬了,镇东北用嘴给她吸毒液时,她疼得挣扎,被石头划破的。
聚义堂外的雪下得更紧了,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纸灰,粘在鲜儿的孝衣上。
栓子端来一碗热水,想让她润润嗓子,她只是摆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牌位,像要在那黑木头上面看出个洞来。
李二狗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
烟袅袅地升起来,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哥,”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寒气,“你放心,鲜儿我会替你照顾好。”
跪在地上的弟兄们齐齐抬起头,眼里的悲伤渐渐燃起火光。
柱子往火盆里添了把纸钱,纸灰飞起来,像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在烛火里打着旋。
鲜儿还跪在那里,只是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供桌边缘那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去年她过生日时,镇东北用刀给她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说等开春了,就把这聚义堂周围全种上桃树。
风又起了,吹得白幡拍打着门框,像谁在无声地应和。
烛火渐渐平稳下来,映着满室的白,映着地上鲜儿那一抹瘦小的身影,也映着李二狗眼里燃得越来越旺的火。
雪一直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