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 章 生猛的女皇和清冷的老师 (第2/2页)
群发完,林染坐在书桌,犹豫了一下,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铃木朋子。
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接了。
虽然林染对铃木朋子派大女儿来搅局的行为怨念满满,但真接通了,他还是真诚的笑着道:“朋子阿姨,新年快乐~”
“要叫妈。”
铃木朋子第一句话就让林染想挂电话。
好在大过年的,她没在称呼上计较太多,笑眯眯道:“小染染,新年快乐,万事顺利,希望明年就能让妈抱上大胖孙子,孙女也行,妈不挑。”
啧~
这话听不得。
林染直接忽视,问道:“园子在干嘛呢?”
铃木家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接电话的铃木朋子,瞄了眼楼上,幽幽道:“在书房补习功课呢。”
“嗯?”
林染愣了愣。
大过年的,补习什么功课。
铃木朋子又补了句:“我让她把这次期末考试的卷子重新做一遍,不求满分,什么时候能做到及格,什么时候我就让她出来。”
好了,明白了。
这是东窗事发了。
林染揉了揉眉心,当时就提醒园子了,抄可以,但别太过火,结果大小姐不听,结果好了吧,大过年的,还被关禁闭了。
帝丹学院这次期末考试有一大奇事。
常年霸榜第一的林大学霸,这次居然不是第一名,而第一名居然是常年倒数的铃木二小姐。
原因很简单。
林染有道选择题写快了,卷子上的B写的有点像D,结果被改卷老师错判了。
而原封不动照抄的园子大小姐,因为很熟悉林染的笔迹,所以在抄的时候,规规矩矩的写了个B,成功造就了帝丹学院的一大奇事。
看到出成绩的时候,园子还在乐呢。
我都考第一了,我还能抄谁的?
嗯,这个解释很强大,甚至无懈可击,但铃木朋子不是傻子,自己女儿什么样,她还能不懂吗?
默默替园子祈了下福,林染话锋一变,语气带着点幽怨:“阿姨,您是想让我死啊……”
电话那头,铃木朋子笑了一声:“怎么,妈妈给你送了个大闺女,还委屈你了?”
林染揉眉心:“您那是送闺女吗?”
“哦?”
铃木朋子的声音里染上笑意:“绫子做什么了?”
林染幽怨的把今天客厅里的场景重复了一遍,包括铃木绫子卖妈的场景。
铃木朋子听完,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果然没让妈妈失望。”
“您果然是幕后主使。”
“怎么能叫主使呢。”
铃木朋子不紧不慢地纠正:“这叫战略部署,可惜园子那丫头不争气,不然让她也跟着她姐姐一块儿去,姐妹齐心,其利断金,效果翻倍。”
“您还嫌不够乱是吧?”
“乱才好。”
铃木朋子笑道:“大年三十,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越乱越有人情味,再说了,我们家小染染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是识大体的,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林染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铃木朋子说得有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
铃木朋子话锋一转,语调里忽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那边的莺莺燕燕,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多,妃英理,藤峰有希子,还有你家里那个小女仆和她妹妹……小染染,你这胃口不小啊。”
林染干咳一声:“阿姨,大过年的,咱能不能换个话题?”
“换什么话题?”
铃木朋子笑眯眯道:“你今年十八,正是最好的年纪,男人嘛,年轻的时候不多经历几个,到了中年就容易犯糊涂。
你现在身边这些,妈妈帮你把过关了,都是好姑娘,各有各的本事,也不算辱没了你。”
林染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是在教他管理后宫吗?
他麻木道:“阿姨,您想得可真周到。”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
铃木朋子把商业女皇的气势拿了出来,但下一句话又把气势全泄了:“小染染,你知道吗?”
林染疑惑:“什么?”
铃木朋子语气幽幽:“这世界优秀的女人很多,但优秀的男人太少,而像我的宝贝儿子这么优秀的,我活了几十年也只见过你一个。”
说着,她叹了口气:
“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根本轮不到园子和绫子,我这个当妈的自己就上了,最多十个月,你就得当爸爸,三年让你带两娃。”
这种情况,她根本不知道其他女人拿什么和她斗。
……
林染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挂了电话。
太生猛了。
这位商业女皇说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荤素不忌,他是完全招架不住。
甘拜下风,真心实意的甘拜下风。
望着窗外的雪景,小男人平复了好一会因为铃木朋子的话而激荡的情绪,才拿起手机,打起了第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大阪的,给他的老师。
做为最尊师重道的男人,这种日子,怎么能不给老师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电话一接通,林染就笑眯眯道:“老师,新年快乐,有没有想您的学生我?”
池波静华自动忽视最后一句,微笑着道:“新年快乐。”
林染这时从对面的话外音里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疑惑道:“老师,您是在看春晚。”
池波静华看向面前的电视,点头:“嗯。”
林染更纳闷了:“您不是霓虹人吗?怎么还看我们的春晚?”
池波静华没说话。
为什么看华国春晚?
她其实听不太懂那些密集的方言梗和俏皮话,但今晚不知不觉地就换到了这个台。
只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学生今晚也会看这台晚会,她在这头,他在那头,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同一台晚会。
林染也想到这点,原本有些燥热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宁静下来。
他笑着说:“老师,您这样我会感动的。”
池波静华平静道:“别多想,我只是想学习一下华国话,以后好教学生。”
“嗯嗯~”林染点头。
您越是这样,我越是容易多想啊。
池波静华也清楚少年的心事,叹了口气,转而问道:“最近有没有好好练剑?”
林染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他回答得有些心虚:“这个……最近有点忙……”
“那就是没练了。”
池波静华语气平淡。
林染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
池波静华说:“知道你过年忙,事多,心里挂念的东西也多,年后记得补上就好。”
“一定一定。”
林染连声应下。
随后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还在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轻轻道:“老师,我想您了,今天吃饭的时候,看着那一桌子菜,我就想要是您也坐在旁边就好了。”
电话那头又是那一瞬熟悉的安静。
池波静华没有接话。
老师学生,一时无言。
许久,林染才轻轻道:“您这样,我会忍不住再向您告一次白的。”
“那我会再拒绝你一次。”
池波静华声音依旧是清清淡淡的。
林染嘴角弯了弯:“那我就等一等,再去继续告白。”
池波静华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平平静静的回道:“你等多久,我都会拒绝你。”
“我知道。”
林染面带笑意:“但您拒绝是您的自由,我喜欢也是我的自由,这是您教我的,而且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做不到坦坦荡荡地不喜欢您,但至少可以坦坦荡荡地承认……”
“我喜欢您。”
坦坦荡荡地承认。
没有半点遮掩,没有半点心虚。
池波静华静静道:“林染。”
“学生听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
林染想了想:“因为我长得帅?”
“……”
“开个玩笑,老师您继续。”
池波静华没有笑,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说道:“因为你是个好人。”
“好人?”
“嗯,一个在火车上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就记在心里的人,一个收到读者的信就决定学医制药的人,一个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愿意弯下腰去照顾身边每一个人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不疾不徐。
“这样的人,不该被辜负,也不该被一段不该有的感情困住,你的路还很长,你的才华应该用来照亮更多的人,而不是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林染安静地听完,然后问了一句:“值不值得,是您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池波静华没有回答。
“您觉得不值得,那是您的看法,我觉得值得,那是我的选择。”
林染一字一句道:“老师,您教过我,剑道最重要的是“心”,心不静,剑就不稳。我这颗心,现在就在这里,您让我把它收回去,我做不到。”
池波静华沉默了很久。
随后有些无奈道:“我有些后悔当初收你当学生了。”
林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借用和叶的话:“晚了,学生现在生是老师门下的人,死是老师门下的鬼。”
“呵~”
池波静华也忍不住清雅一笑。
她望着窗外的雪景,目光悠远。
大阪也在下雪,冬天的雪不会只眷顾东都,它落在每一片土地上,不分贵贱,不论远近。
她说:“如果喜欢一个人,能让你开心,那你就继续喜欢吧。”
学生喜欢老师,这是学生的自由,她管不住,所以她只要管住自己就好。
管住自己不去回应,管住自己不去动摇,管住自己在听到他说“我喜欢您”的时候,保持住那句“我会拒绝你”。
做老师的,总要给学生当个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