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 章 年前 (第2/2页)
“你在想什么?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镜子里的少女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
小天使语气不善:“你觉得他好,是因为他确实好,认识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好,园子觉得他好,明美姐觉得他好,小哀觉得他好,这不代表你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明白不?”
镜子里的少女居然不说话。
小天使很生气跟她对峙了一会,关上水龙头,用毛巾狠狠擦了两把脸,把毛巾挂回架子上,然后关了灯,摸黑走回自己房间,
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回到书桌前,小兰正准备把日记本锁进抽屉,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笔又写下了一句话。
【希望有一天,能被一个人当成重要的人来照顾。】
拉灯,上床,闭眼。
黑暗里她把自己蜷成一团。
……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今天是农历二十八。
按照传统,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所以,一大早老林家就忙了起来,除了要发面蒸馒头外,还要舂糍粑。
厨房里摆着昨天晚上就泡好的糯米,白生生的,粒粒饱满,在清水里泡了一整夜,吸饱了水,每一粒都鼓鼓囊囊的。
把糯米蒸熟后,放入石臼中。
做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林染在明美和小哀姐妹俩的注视下,挽起袖子,拎起杵杖,就开始反复舂捣。
要直至不见米粒、成泥状,才算成功。
这活别看简单,实际上贼累人,通常情况下,一个正常男人舂得一窠糍粑就会大汗淋漓,能连续坚持舂四窠糍粑以上者,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好在林染别的不好说,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一边冲,一边喊着号子:“打好糍粑——”
明美跟着喊,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好过年啊!”
林染继续喊,杵杖砸在石臼里“咚咚”作响:“打糍粑哟——”
两人一起看向小哀。
小萝莉双手抱胸,清冷的面孔上毫无变化,但在主仆二人的注视下,粉唇动了动,蹦出两个字:“嘿哟!”
“嘿哟~”
小男人心情好,舂起糍粑都有劲了。
明美和小哀也没光看着,林染舂好的糍粑,她们要趁热将饭泥捏成团或饼状。
刚舂好的糍粑烫手得很,姐妹俩一边捏一边吹气,手指被烫得红红的,但谁也没停下来。
虽然这些东西都能买到现成的,不过和自己亲手做的感觉完全不同。
三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才算是全部忙完,全程坚持下来的林染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不过看着小女仆那崇拜的目光,又觉得值了。
奶奶的。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虎牢关前的吕奉先。
天下英雄谁敌手?
……
吃过午饭。
睡了个午觉的功夫,外面下起了雪。
下得不算大,雪是那种安静的法,不像雨那样噼里啪啦地吵,就是默默地、无声地往下落。
等林染一觉睡醒,站在客厅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就觉得嘴巴有点淡。
脑子里蹦出一口大铁锅,锅里炖着大鹅,汤汁浓稠,贴了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饼子,锅盖一掀,白气冲上天花板。
这天气,就适合吃铁锅炖大鹅。
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明美姐。”
“嗯?”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明美转过头。
“我想吃铁锅炖大鹅。”
明美眨了眨眼,把遥控器放下:“那我去买鹅。”
“我跟你一起去。”
林染已经开始穿外套了:“你不知道挑什么样的,这玩意儿得挑老的,老鹅肉紧,耐炖,越炖越香。”
小哀坐在沙发另一头,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淡淡道:“有种生物睡醒了就吃,吃完就睡,你知道是什么吗?”
“猪呗。”
林染拉上羽绒服拉链,同时义正言辞地纠正:“首先,猪不会自己挑吃的,其次,猪也不会自己挑鹅,所以,我比猪强一点。”
“……那确实是一点。”
附近的菜市场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家禽摊在市场的东北角,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瘦高个大爷。
“大爷,来只鹅。”
大爷抬眼打量了一下林染,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明美,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指了指笼子里最大的一只灰鹅:“这只,两年老鹅,肉紧,炖汤红烧都行。”
“行,就它。”
林染蹲下来跟那只鹅对视了一眼,那鹅也不怕人,歪着脑袋看他。
大爷拎着鹅称了重,报了价钱,然后把手重新揣回围裙兜里,站在原地不动。
林染等了两秒:“大爷,帮忙杀一下?”
“不杀。”大爷摇摇头。
“啊?”
“我信佛的。”
大爷一脸坦然,指了指摊位旁边贴着的一张褪了色的阿弥陀佛像,又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一串木珠子:“不杀生,卖可以,杀不行。”
林染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只还在歪头看他的鹅,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位大爷是真心信佛还是单纯懒得动手。
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卖活禽不负责宰杀,这也是一号神人了。
“那您平时都这样?”
“都这样。”
大爷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负责卖,它负责活,谁买谁杀,我念我的佛,你炖你的鹅,众生皆苦,各安天命。”
林染服了。
这才是真正的灵活信仰,钱照赚,孽不造,杀业归别人,功德归自己,宗教经济学要是开一门课,这位老板可以直接去当客座教授。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大爷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大爷,那你自己吃不吃肉?”
大爷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得,还是个济公活佛。”
林染抱了个拳,拎着那只被绑了脚还在不停扭脖子的灰鹅,走出菜市场的时候,雪正好停了。
明美跟在他旁边,看着那只鹅在少爷手里扑棱来扑棱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爷,它好像不太想被炖。”
“由不得它。”
林染把鹅拎远了一点,躲开一记翅膀攻击:“到了我手里,它就是铁锅里的菜,阿弥陀佛也救不了它。”
回到别墅,真正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三个人围在小院子里,中间放着那只被绑了脚的灰鹅。
鹅站在地上,昂着脖子左看右看,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恼火的傲慢,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林染拎着菜刀,目露凶光:“哀酱,过来搭把手。”
“不要。”
小哀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表情冷漠。
“你连人都敢抽血,还怕杀鹅?”
“抽血是科学,杀鹅是屠宰。”哀酱的逻辑很清晰:“我是科学家,不是屠夫。”
“行,那明美姐……”
“来了来了!”
明美倒是很积极,已经挽起了袖子,蹲在林染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只鹅:“少爷,怎么弄?”
“你抓着鹅腿,我来抹脖子。”
“抓左腿还是右腿?”
“两只都抓,别让它蹬。”
那鹅被抓住了腿就开始拼命扑棱翅膀,明美咬紧牙关,整个人都快趴在鹅身上了。
不愧是农村一霸,林染两个人差点没弄住。
小哀看得脸都丢尽了,揉了揉眉心:“你们这是在杀鹅还是在跟鹅打架?”
说着,走上前,白嫩的小手精准地按住了鹅的脑袋,把那张还在嘎嘎叫的嘴按在了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面无表情。
她抬了抬下巴:“快点。”
“来了来了~”
林染手起刀落。
鹅血溅出来,大鹅最后扑腾了两下翅膀,然后彻底安静了。
这一步搞定,剩下的就简单了。
先把鹅放进滚水里烫一下,然后拔鹅毛,接着开膛、清理内脏、剁块。
一切准备就绪,铁锅上灶,葱、姜、八角、花椒、桂皮,香料在热油里一激,那股复合的香气直接从厨房冲到了客厅。
闷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是在天黑前吃上了铁锅炖大鹅。
三个人,一锅鹅,一场雪。
这个腊月二十八,算是过到位了。
……
腊月二十九是个很平淡的一天。
把昨天发好的面拿出来蒸上馒头后,就没有什么需要忙活的。
蒸锅的白气从早冒到晚,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发面特有的微微酸香,馒头蒸出来一个个白白胖胖,林染在其中一个馒头上用红枣点了三个点,做成一个笑脸。
这是小时候老妈教他的。
三个人一整天都缩在别墅里。
中午的时候,林染在书房给姐妹俩露了一手自己的毛笔字,入木三分的写了几副春联,迎来两声喝彩。
傲娇如小哀。
也不得不承认,林染这字写得不赖。
笔锋转折之间,确实有些功底,字如其人,皮相好骨相也好。
平平淡淡的一天过的也很快。
时间就是这样,忙的时候觉得不够用,闲的时候也觉不够用,好像刚吃完早饭,一眨眼就该吃午饭了;刚吃完午饭,一眨眼天就黑了。
晚上吃过饭后,林染就在沙发上,当着小哀的面,把她暖乎乎,香喷喷的姐姐大人抱走了,头也不回的休息去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所以要早睡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