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7章 暗线穿针 苏蔓的加密频道在凌晨 (第1/2页)
苏蔓的加密频道在凌晨一点十七分被激活。
不是她主动激活的。是陈默那边单向切入——他的信号从城中一个加密基站发出,跳了三个节点才接入苏蔓的手机,路径复杂得像是一根针在千层布底下穿行,每一层都要避开国安可能布下的监控网。马旭东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厘米的位置,没有碰任何按键,只是盯着屏幕上那行不断跳动的十六进制字符,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不是得意的笑,是一个技术宅看到同行施展看家本领时那种“我认得你的手法”的表情。他在追踪界混了这么多年,陈默是他见过的最谨慎的对手,每一次通讯都不超过六十秒,时间掐得比微波炉还准。但今晚,陈默犯了一个错误:他比平时多说了十四秒。
这十四秒的代价,是整个行动组近一个月布下的“拖网”终于等到了第一条大鱼。
时间拉回一个小时前。陆峥坐在行动组安全屋里,面前摊着一份苏蔓的个人档案。档案很薄,薄到只有几页纸——苏蔓,28岁,江城人民医院内科医生,父母早亡,弟弟苏小树患有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长期住院,无其他直系亲属。社会关系简单得可疑。“一个人活到28岁,社会关系简单到只有同事和一个病床上的弟弟,这本身就不正常。”陆峥用笔在档案上圈了几个地方,“她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医院同事、夏晚星、外卖快递,没有其他联系人。微信朋友圈只有偶尔转发的医学科普和几张风景照,上一条私人动态是一则医学科普,发自三个月前。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干净得像被人用漂白水洗过。这种干净不是天生的——是训练出来的。”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行动。他在等。等苏蔓犯第一个错误。因为她今晚跟夏晚星见面时犯的那个错误——那句“如果两样都有怎么办”——已经足够让他判断,苏蔓不是一个铁了心的敌人。她是一颗正在裂开的棋子。裂开的棋子,是最危险的东西,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裂开的棋子会慌张,会犹豫,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而这些不理智,恰恰是情报工作里最珍贵的突破口。
凌晨一点十七分,那颗棋子动了。
苏蔓从日料店跟夏晚星分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趟医院,在弟弟苏小树的病房外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有护士台还亮着一圈惨白的光,在地砖上铺出一截冷冷的光带。她站在黑暗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弟弟,他戴着呼吸机面罩,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的被子微微起伏,面罩上的雾气凝了又散,散了又凝。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向日葵——花瓣只涂了一半,黄色蜡笔搁在旁边,像是画到一半就睡着了的模样。苏蔓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一动不动。几个路过的护士偷偷议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没有人上前询问。她最终没有推开那扇门。她转身走出医院,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功能机——不是她平时用的智能手机,是没有GPS、没有联网功能、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安全机”。她按下一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三句话:“是我。今晚见面了。她没起疑。”
然后不等对方回复,就挂了电话。
通话时长三十九秒。对方号码归属地是境外,但马旭东追踪后发现,境外号码只是一个跳板,真正的信号接收端在江城城北一栋居民楼里,距离苏蔓所在的医院大约四公里。那栋楼去年被一对外地夫妻整租下来,男主人姓“王”,深居简出,从不在楼道里跟邻居打招呼,收快递只用丰巢柜。水表电表正常走字,物业费从不拖欠。平静得就像一颗嵌在墙体里伪装成螺丝的*****。
“陈默的安全屋之一。”马旭东把追踪结果同步给陆峥,屏幕上跳出一个坐标,地图放大,锁定在一栋六层老式居民楼的顶层,“要不要现在收网?”
“不。”陆峥摇头,“时间不够。苏蔓只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三十九秒,内容没有涉及任何直接的证据信息。现在去抓捕,最多扣一个‘疑似与境外号码有接触’,连治安拘留都够不上,反而会打草惊蛇。如果苏蔓在用这部功能机联系的同时,还随身携带她的智能机——那么陈默真正要的信号,可能根本不在通话里,而在蓝牙交互、Wi-Fi嗅探或者同一时间段的即时通讯软件里。陈默不是那种会被一通电话就锁死全部价值的人。我们要的不是她,是她背后的陈默,以及陈默背后的‘幽灵’。”他转头看向方卉,指着档案袋上新贴的一张标注条,“但是,可以对她施压了。方卉,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方卉从档案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你想让我会会她?”
“不是会会她。”陆峥把苏蔓的档案推过去,“是让她感觉到,有人在查她。不直接接触,不传唤,不需要让她看到任何文件。压力要像这栋楼里的电梯噪音——不大,但一直在。”
方卉合上档案,微微点头。法医和心理咨询师的双重身份让她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优势——她懂得如何制造压力。不是审讯室里那种强光灯直射鼻孔的硬压力,而是润物细无声的软压力,让被施压者自己给自己制造恐惧。一颗裂开的棋子,最怕的不是外部的打击,而是内部的裂缝越来越大,直到她自己崩溃。要施压,就要从那家日料店开始——一条街上唯一能确认苏蔓长时间停留并暴露在公共监控里的地方。
“给我一天时间。”方卉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线索板前,用记号笔在苏蔓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又在问号下面画了一条虚线,线的另一头连着陈默的名字,虚线末端画了一颗炸弹。“苏蔓是陈默安插在夏晚星身边的棋子。但棋子做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弃子。陈默他控制人的手法很单一——拿对方的软肋当筹码。苏蔓的软肋是弟弟的病,陈默手里攥着的就是苏小树的药和医疗费。但这套手法有个致命的弱点——一旦苏蔓意识到,即使没有陈默,弟弟的病也有另一种渠道可以解决,那陈默手里的筹码就会瞬间归零。夏晚星帮苏蔓拿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人道主义帮忙——那是在给一颗裂开的棋子看一条退路。一条不需要陈默也能活下去的退路。夏晚星的温度不是弱点,是战术。”
“但这件事夏晚星未必愿意承认。”陆峥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张网,昨晚已经在日料店投下了第一块石头。”
方卉没有回头,只是用笔轻轻敲着线索板上苏蔓的照片。“现在我要投第二块。第一块石头试探了她的摇摆程度,第二块石头要让她发出信号——对陈默的求救信号。一旦她向陈默求助,她就从一个被动的棋子变成了一个主动的信标。她每一次和陈默的通讯,都会给我们提供新的追踪节点。”
陆峥抬起头,看着她。他知道方卉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的人。她在心理咨询师的岗位上做了七年,最擅长的就是从人的软肋里找到真相。苏蔓的软肋太明显了——她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被人拿捏的把柄。陈默攥着的是恐惧——对弟弟失去医疗支持的恐惧,对身份暴露的恐惧,对没人接应的恐惧。而方卉要在苏蔓心上压的东西不是巨石,只是一块又一块细碎的小石子。多到让她喘不过气,但每一颗都渺小到无法跟任何人喊冤。
“不要惊动医院。”陆峥说。
“放心。”方卉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想起手术室里无影灯下的那把刀——不带任何主观感情,只在最精准的位置落下。“我不需要进医院就能制造压力。只需要一个关于医保异常用药的匿名举报,医院内部的审计程序就会自动启动。这个过程完全合规,不会惊动任何人——除了那个心里有鬼的人。”
安全屋的门轻轻关上。
陆峥站起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窗外是江城沉沉的黑夜,远处长江二桥的桥灯在薄雾中连成一条金色的虚线,像是在暗夜的江面上替谁指路。他拿出加密手机,翻到夏晚星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然后收起手机,没有拨出。有些情报,不能通过任何信号传递,只能在见面时当面说。而有些话,即使见面,也不一定能说出口。比如——你闺蜜已经启动了加密频道。比如——你闺蜜的手机刚被陈默反向切入。比如——你等了这么多年的“雏菊”代号,可能要在最冷的一场雨里,用你亲手准备了一整个秋天的温度来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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