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启动小说 > 谍影之江城 > 第0244章 旧书店里翻开的,何止是书

第0244章 旧书店里翻开的,何止是书

  第0244章 旧书店里翻开的,何止是书 (第1/2页)
  
  苏蔓从茶馆出来,没有直接回医院。
  
  她在护城河边站了一会儿。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味。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水面上,被波纹切成一段一段的。影子碎了,人还站在岸上。她忽然想,人跟影子的关系,大概就是人跟自己的关系。你以为影子跟着你,其实是光在替你说谎。光没了,影子也没了。人没了,光还在。
  
  她转过身,沿着河边往西走。走了大约一刻钟,拐进一条叫“学士巷”的老街。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上爬满了不知多少年的爬墙虎。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哗啦地响,像很多人在远处同时翻书。巷子深处有一家旧书店,店名就叫“旧书店”,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楣上贴了一张红纸,毛笔写了三个字,纸边都卷起来了。
  
  店门半开着,里面亮着一盏黄黄的灯。
  
  苏蔓推门进去。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一声被拉长的叹息。店里没有人,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那种味道很特别,不是香,也不是臭,是一种时间被压缩之后散发出来的气息。她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会想起父亲。父亲活着的时候也爱逛旧书摊,说旧书里有活人没有的东西。她问是什么,父亲说,是安静。活人太吵了。
  
  “来了。”
  
  声音从最里面那排书架后面传出来。苏蔓走过去,看见陈默坐在一把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他低着头,手指压在书页上,压得很轻,像是在摸书的脉搏。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苏蔓站在书架旁边,没有坐。店里只有一把椅子,陈默坐着。
  
  “因为你每次见完夏晚星,都会来这里。”陈默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书的封面很旧了,布面,深蓝色,烫金的字已经磨得只剩轮廓。“不是马上来。你会先去护城河边站一会儿,然后沿着河边走,走到学士巷口,在巷口的电线杆底下站三分钟,再进来。”
  
  苏蔓的手指在挎包带子上收紧了一下。
  
  “你跟踪我。”
  
  “不用跟踪。你每次都这样。人一旦养成了习惯,就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出去了。交给时间,交给地点,交给任何一个有心的人。”
  
  陈默把书放在书架的空当里,站起来。他的个子比苏蔓高半个头,站在书架之间,把灯光挡去了一半。苏蔓的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今天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苏蔓的声音很平,“喝茶,吃花生,聊她弟弟的病。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完全一样?”
  
  “一样。”
  
  陈默没有说话。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又塞回去。又抽出一本,又翻了两页,又塞回去。手指在书脊上滑过去,像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根本不找,只是让手指有事可做。
  
  “苏蔓。”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苏蔓看着他。
  
  “你说谎的时候,左手的拇指会掐食指的指节。你自己可能不知道。”
  
  苏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拇指正按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指甲陷进肉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她把手松开了。白印慢慢变回皮肤的颜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问了配型的事。”苏蔓说。
  
  “你怎么说的。”
  
  “我说登记了三个月,没有匹配。医生说他的血型比较特殊,匹配概率本来就低。”
  
  “实话?”
  
  “一半。”
  
  “另一半呢。”
  
  苏蔓没有回答。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书的封面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纸板。纸板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此书已阅,人生未读。字迹很淡,淡到几乎要消失在纸纹里。
  
  “另一半是,”她说,“我弟弟根本没有登记配型。”
  
  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病是真的。透析是真的。瘦成一把骨头也是真的。但配型是假的。他的血型不特殊,匹配概率也不低。我从来没有把他的信息录入过全国联网的系统。”
  
  “为什么。”
  
  苏蔓把那本书塞回书架。书脊跟两边的书挤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因为我一旦录入了,他的信息就会进入数据库。数据库里的信息,任何人都能查到。包括你,包括你上面的人,包括任何一个想用他来控制我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灯光从她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眼睛很亮。一半在暗里,眼睛更亮。
  
  “我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可以替你们做事,可以出卖我最好的朋友,可以每天晚上睡不着坐在黑暗里想自己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东西。但我不会把我弟弟的名字写进任何一个可以被别人打开的抽屉里。”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书架上的灰尘似乎都落了一层。
  
  “你知道如果组织知道你藏了这一手,你会是什么下场。”
  
  “知道。”
  
  “那你还藏。”
  
  “藏。”苏蔓说,“藏不住了大不了一死。交出去了,比死还难受。”
  
  陈默把藤椅让出来,自己靠在书架边上。苏蔓没有坐。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一片被灯光照亮的空气。空气里有浮尘,一粒一粒,慢慢地飘。它们飘得很从容,好像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它们着急。
  
  “我今天叫你来,”陈默开口了,“不是问你夏晚星的事。”
  
  苏蔓看着他。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很旧了,边角发黄,背面朝上。苏蔓接过来,翻到正面。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九十年代那种宽大的西装,站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面。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眼睛看着镜头,但焦点似乎不在镜头上,在镜头后面很远的地方。
  
  “这个人是谁。”
  
  “我父亲。”
  
  苏蔓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住了。
  
  “你父亲不是——”
  
  “死了。对。二十年前就死了。死在监狱里。判决书上写的是贪污罪,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判了十五年,第三年就死在里面了。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他没有心脏病。”
  
  陈默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案卷材料。但苏蔓注意到,他说“他没有心脏病”这五个字的时候,右手的大拇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就一下。蹭完就停了。
  
  “你要我查什么。”
  
  “查他死之前,见过谁。”
  
  “二十年了,怎么查。”
  
  “监狱的探视记录。虽然纸质档案按规定只保存十五年,但电子化扫描的备份会永久留存。我没有权限调阅,因为我是直系亲属,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不允许我对当年的事表现出任何兴趣。”
  
  苏蔓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墨水洇开了一些,但还能辨认——陈怀安,1998年10月。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医生。医生调阅一个人的病历资料,没有人会怀疑。我父亲在监狱里的就诊记录,应该还保存在司法系统的医疗档案里。你只需要以‘医学研究’的名义申请调阅,系统不会报警。”
  
  苏蔓把照片收进挎包里。照片贴着包的里衬,硬硬的,像一片很薄的骨头。
  
  “如果我帮你查了,你能给我什么。”
  
  陈默看着她。灯光在他眼睛里,但他的眼睛不亮。不是那种暗,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走了光的暗。
  
  “我能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如果有一天,组织要动你弟弟。我会提前告诉你。”
  
  苏蔓的手指在挎包带子上松开了。
  
  “你不是在帮我。”她说,“你是在让我替你卖命。”
  
  “对。我是在让你替我卖命。但你已经在替组织卖命了。替组织卖命,你弟弟是筹码。替我卖命,你弟弟是你的底线。筹码可以被牺牲,底线不能。”
  
  书店里安静了很久。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头顶的灯泡轻轻晃了一下。光影在书脊上荡了一个来回,像一只手拂过那些被时间压在一起的书页。
  
  “陈默。”苏蔓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查你父亲的死因,是想替他翻案,还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贪污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靠在书架上,双手抱在胸前。那是一个防御的姿态。不是防苏蔓,是防这个问题本身。
  
  “我父亲被捕的时候,我十二岁。”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三,下午有体育课。我跑完八百米,坐在操场边上喝水。班主任走过来,说陈默,你爸出事了。我当时不懂什么叫出事。我以为他出车祸了,或者从楼上摔下来了。后来才知道,是检察院的人把他从办公室带走的。走的时候,他桌上的茶杯还是热的。”
  
  他停了一下。
  
  “后来很多年,我一直跟自己说,他是被冤枉的。因为只有他是被冤枉的,我才可以恨别人。如果他真的有罪,我恨谁?恨他吗?他已经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