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启动小说 > 谍影之江城 > 第0240章 雨停之后雨是凌晨四点多停的

第0240章 雨停之后雨是凌晨四点多停的

  第0240章 雨停之后雨是凌晨四点多停的 (第2/2页)
  
  “你以前也这样?”陆峥问。
  
  “什么样?”
  
  “像这样。把每个人都看一遍。”
  
  夏晚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以前不这样。是从我爸走了以后开始的。”前面红灯,她踩了刹车。车停在斑马线前面。一个老头推着自行车过马路,后座上绑着一筐青菜。他走得很慢,绿灯开始闪了他还在路中间。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慌了,脚下一绊,自行车歪了,青菜从筐里滚出来。夏晚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过去。她帮老头把自行车扶起来,把滚落的青菜一棵一棵捡回筐里。老头连声道谢,她摆了摆手,回到车上,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绿灯亮了。车驶过路口。
  
  “你刚才那个样子,不像特工。”陆峥说。
  
  “像什么?”
  
  “像个人。”
  
  夏晚星没接话。车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早点摊和菜摊,人挤人,她开得小心翼翼的。一个小孩从摊子中间窜出来,她踩了刹车,等小孩跑过去,才松开刹车继续走。
  
  出了巷子,是江边。她把车停在江堤下面。两个人下了车,沿着江堤往上走。江堤是水泥砌的,坡面上长着青苔。昨夜的雨水还积在低洼处,亮晃晃的。走上堤顶,整条江豁然铺在眼前。江水是黄的,不是泥沙的黄,是晨光染的。太阳刚升起来,贴着江面,把整条江照成了金色。江上有船,运沙的,运煤的,慢慢悠悠地走,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夏晚星在堤顶坐下来。水泥地被太阳晒温了。陆峥坐在她旁边。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柴油味。她头发被吹乱了,有几根贴在脸上,她没拢,就让它们贴着。
  
  “陆峥。”
  
  “嗯。”
  
  “你说,老猫的儿子,被扔进江里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是什么感觉?”
  
  江风大了起来。一艘货船鸣着汽笛从江心驶过,汽笛声又长又闷,像牛叫。
  
  “不知道。”陆峥说。“我不敢想。”
  
  “我想过。”她的声音在风里很轻。“想了十年。我爸被追到那座山里的时候,子弹打光了,身上中了三枪。他在林子里爬了一夜,爬到一条小溪边上,喝了一口水。然后就躺在那儿了。我每年到他出事的那天,都在想那一夜。林子里的天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月亮。溪水凉不凉。他喝那口水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心的货船走远了,汽笛声也远了。
  
  “后来我不想了。”她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不是想通了,是想了太多遍,每一遍都一样。林子里的天是黑的,没有月亮。溪水是凉的,很凉。他喝那口水的时候,想的不是他自己。”
  
  江风吹过来。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想的,是我跟我妈。”
  
  江上又驶过一条船。这条是小船,渔船,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人,正在收网。网从水里拉上来,银光闪闪的,是鱼。鱼在网里跳,把水珠溅起来,在阳光里亮成一片。
  
  陆峥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那枚袖扣。不是沈砚舟那枚。这枚是铜的,不值钱,边角磨圆了。是他在废车场等老猫的时候,从地上捡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粒普通的铜扣子,从谁的衣服上掉下来的。他捡起来,放进口袋,忘了。昨晚躺在沙发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他把铜扣子放在夏晚星手心里。
  
  “这是什么?”
  
  “扣子。捡的。”
  
  夏晚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粒铜扣子。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人看见都不会捡。可陆峥捡了。
  
  “你留着吧。”他把她的手合上。“你爸那件衬衫,袖口少一颗扣子。”
  
  夏晚星的手慢慢收紧了。铜扣子硌着掌心,不重,但她握得很紧。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又吹乱了。这回她没拢。她握着那粒扣子,看着江面。江水滔滔地流着,从西往东,永远不停。对岸的工厂冒着白烟,烟囱的影子倒映在江水里,被波浪摇碎。
  
  “走吧。”她站起来。
  
  两个人走下江堤。车还停在那里,车顶上又落了几片桂花花瓣,是江堤上的桂树被风吹过来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陆峥坐进副驾驶。她把那粒铜扣子放进口袋,发动了车。引擎的声音在江边响起来,惊飞了堤上的几只麻雀。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散进晨光里。
  
  车驶离江边,驶回城市。早点铺子的蒸笼还在冒白气,卖豆浆的小推车已经收摊了。上学的孩子早就进了校门,巷子里空了一些。只有菜摊还在,老太太们蹲在摊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声音隔着一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夏晚星把车停在书脊巷口。老槐树还站在那里,叶子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陈叔正从书店里往外搬书,一本一本摊在槐树下的竹子席上晒。
  
  “今天有太阳,把书晒晒。”他看见夏晚星,直起腰来。“小夏来了啊。”
  
  “陈叔。”
  
  “你上次托我找的那本书,找到了。”陈叔从竹子席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土黄色的封面,线装的。“《江城码头旧事》。民国时候印的。一个老码头的账房先生写的,记的都是码头上的人和事。我翻了翻,里面有一章,写的是解放前码头工人的。里面有个人,姓张。”
  
  夏晚星接过书。封面上的字是手写的,毛笔小楷,端端正正。她翻开,纸张发黄发脆,边缘有虫蛀的小洞。陈叔指的那一页,她停住了。那一页的页眉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三个字。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张敬之。”
  
  她抬起头。“陈叔,这本书,你是从哪里收的?”
  
  “城北。一个收废品的老头手里。”陈叔想了想。“他说是从一栋拆掉的老房子里清出来的。那栋房子,以前住的是科研所的人。”
  
  夏晚星把书合上。阳光照在土黄色的封面上,把那三个字照得清清楚楚。不是印上去的,是手写的。张敬之。一个孩子,在自己的书上,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很多年后,这本书流到了收废品的老头手里,又被陈叔收回来,搁在书架上。等着有一天,被另一个人翻开。
  
  她把书抱在怀里。
  
  “陈叔,这本书,我买了。”
  
  “买什么。送你了。”陈叔摆了摆手。“书这东西,落到该看的人手里,才叫书。”
  
  夏晚星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陈叔手心里。是那粒铜扣子。
  
  “这个,您替我收着。”
  
  陈叔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扣子,又抬头看了看她。没问为什么,把扣子揣进兜里。他弯下腰,继续晒书。竹子席上的书被太阳晒得微微卷起边角,纸页里藏的霉味被阳光逼出来,散在槐树荫下。
  
  夏晚星抱着那本《江城码头旧事》,走回车里。她发动车,驶出书脊巷。后视镜里,老槐树越来越小,陈叔蹲在竹子席边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去哪里?”陆峥问。
  
  “城北。那栋拆掉的老房子。”
  
  车驶过江桥。江水在桥下流着,黄黄的,被太阳照成了金色。一艘运沙船正从桥下经过,船尾的水痕拖得很长很长,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