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白帐金帐 (第1/2页)
阿尔泰山脉以西,千里外。
白帐汗国王帐大营。
道衍的担忧、蓝玉的暴怒、朱棣的铁青脸色,统统远在天边。
这片苍茫无际的大草原上,远处牛羊群在山坡上慢悠悠地啃草,炊烟从上千顶毡帐里升起来,裹着烤肉的油香和奶酒的甜腻。
一顶比周围所有帐子都高出三倍的巨大王帐,正中间矗着。
帐顶的金狼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帐门口,十几个肤色各异的武士分列两侧。有黄皮肤窄眼高颧骨的草原汉子,有棕皮深目高鼻的中亚面孔,还有两个白得像羊脂玉一般的碧眼卫士。
白帐汗国。
这是成吉思汗长子术赤一脉传下来的西北草原政权,地盘横跨半个中亚,几百年来吞并融合无数部族和外族血脉。
王帐内部,篝火正旺。
帐里此刻满满当当坐了上百号人。
最靠近篝火主位的那一圈铺着厚实的波斯毯子,毯子上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堆成小山的奶酪块、还有一坛接一坛的马奶酒。
而在这圈最显眼的位置上,歪歪斜斜靠着一个身披黑色狼皮大氅的年轻汉人将领。
蓝斌。
蓝玉大明征北军前锋营主将。
半年前领一万精骑出阿尔泰山,追杀北元残部。
此刻这位大明猛将,左手抓着一条烤得焦香的羊腿,右手端着满满一碗马奶酒,嘴角沾着油花,吃相豪放到了极点。
他身后,七八个亲兵也是同样的吃法。
甲胄全卸了,堆在毡帐角落里。
"蓝将军!喝!不喝不是草原的客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肤色棕红的中年汉子,端着一只硕大的银碗走过来,笑的非常的豪气。
此人名叫忽里勒台,白帐汗国的万户长,管着王帐大营的外围防务。
他的面孔带着鲜明的中亚特征:深陷的眼窝、鹰钩鼻、浓密的眉毛,浑身腱子肉鼓胀。
蓝斌一口把碗里剩的奶酒灌完,拿手背一抹嘴,伸手接过那只银碗。
"忽里勒台兄弟,你们这马奶酒比大明的烧刀子温和,但后劲大。"蓝斌笑着掂了掂碗:"再来三碗也无妨。"
忽里勒台眼睛亮了,拍着蓝斌肩膀大笑。
"好!这才是草原人认的朋友!我听说东边的汉人都斯斯文文,喝酒跟猫舔水似的。你不一样,你有草原的魂!"
蓝斌嘴角一勾。
他当然知道,这位万户长嘴上说着"朋友",实际上每次敬酒,那双棕色眼珠子都在死死量他。
量他能喝多少。
量他醉了以后嘴巴松不松。
量他一万铁骑到底还剩多少战力。
蓝斌心里跟明镜一样。
但面子上,他把银碗举到额前,冲忽里勒台重重一碰。
"叔叔教过我,在外头打仗,人家敬的酒,全得干。不干就是看不起人。"蓝斌仰脖灌下:"你们白帐的酒,够意思。"
忽里勒台笑容更盛了三分。
但他身后站着的一个黄皮肤年轻武士,嘴角却微微往下撇一下。
这人叫巴图,白帐汗国的左翼千户。
纯正的蒙古血统,窄眼塌鼻,脸上线条硬得像刀削。
他没吭声,只是拿手指慢慢转着腰间的弯刀柄。
"蓝将军。"帐子另一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端着一只镶着绿松石的银壶,从侧帐的帘子后头走出来。
她的皮肤是草原上少见的白净,眼睛大而明亮,瞳仁是偏深的琥珀色。
鼻梁挺直但不夸张,嘴唇微翘,带着一丝天然的倔。
她穿着一件绣满金线的深蓝色长袍,腰间扎着一条缀着银铃的细皮带,走一步响一声。
阿依慕。白帐汗国现任大汗脱脱迷失的小女儿。
帐内几十个武士、万户、千户,看见她出来,全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公主殿下。"忽里勒台立刻侧身让路,微微弯腰。
阿依慕根本没看他。
她径直走到蓝斌面前,把银壶放在矮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