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初入江湖 (第1/2页)
画面再次亮起的时候,刘年闻到了黄土和马粪的味道。
脚下是条官道,两边尽是野草,远处的山丘光秃秃的,连片像样的树都看不见。
十八岁的洛依然背着包袱走在路中间,步子迈得很大。
毕竟是头一次出家门,闯荡江湖的新鲜劲儿,这会儿正浓!
走了大半天,她突然停下来。
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脸色变了。
瘪的。
她把袋子翻过来抖了抖,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有。
昨晚住的那间客栈,掌柜笑眯眯地端茶倒水,闹半天打的是这个主意!
“狗东西!”
她骂了一句,脸上都是懊恼。
刘年站在三步开外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兜里没钱但面子不能丢,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的劲儿,跟他当年送外卖时在路边啃馒头,又不敢让同学看见的德行,一模一样。
洛依然饿了两顿,到第三顿的时候腿开始打晃。
但她路过一个院子,听见里头有女人在哭喊。
她的腿不晃了。
铜铃一响。
人影已经翻过了土墙。
村里头三个穿短褐的汉子正拽着一个妇人往牛车上拖,妇人怀里的孩子嚎得撕心裂肺。
洛依然没问缘由,寒雨出鞘,刀背拍在第一个人的后脖颈上。
那人眼珠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
第二个转身,看见一个红衣姑娘站在三步外,手里的匕首还在滴水。
水不是水,是他兄弟后脑勺磕出来的血。
“你,你谁啊?”
洛依然歪了歪头。
铜铃又响了一下。
等第三个汉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前两个已经趴在了地上了。
他扔下妇人就跑,洛依然也没追,蹲下来帮妇人拍了拍身上的土。
妇人抱着孩子磕头,洛依然却摆摆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可她刚站起来,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
声音还挺大!
妇人愣了愣,转身跑回屋里,端出来半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
饭是冷的,菜是隔夜的。
洛依然蹲在院子的碾子上,三口扒完,连碟子底的盐粒都舔干净了。
吃完抹嘴,拍拍屁股走人。
刘年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死要面子”这四个字了。
因为他忽然明白,五姐当年不是在装大侠。
她就是大侠!
天生的大侠!
只不过,是个吃不饱饭的大侠。
画面往前推。
三天的光景被压缩成几个片段。
山匪窝子门口躺了七八个人,洛依然的袖子撕了一截当绷带缠在小臂上。
黑店的招牌被她一脚踹断,掌柜的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恶霸的院子里鸡飞狗跳,围观的百姓们不吐不快,但洛依然,却低着头离开了,头都没回。
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
每一次之后都两手空空。
她不收钱,不收谢礼,连人家塞过来的干粮都推回去。
倒不是清高。
是她觉得不值当。
帮个忙而已,收人家东西算什么道理?
所以三天下来,她打翻了半条路的混蛋,自己却饿得眼冒金星。
画面跳转。
一座破庙。
雨下得又急又密,庙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雨水顺着椽子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排排小坑。
庙里挤了二十多个人。
有扛货的镖师,背剑的游侠,拎着旗幡的说书人,还有一个蹲在角落翻药箱的瘦子,看打扮是个郎中。
他们都被山匪掳过,货物散了,银子没了,好几个人身上还带着伤。
洛依然是追着山匪的脚印找过来的。
她到的时候,山匪已经跑了。
留下这帮人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
洛依然挨个割绳子。
割到镖头的时候,这个络腮胡子看着她手腕上的铜铃发了会儿呆。
“姑娘,敢问尊姓大名?”
“洛依然。”
“哪里人?”
“武道城,洛家武馆!”
镖头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个水囊递过去。
洛依然接过来灌了一口,眉头一挑。
不是水,是酒!
辣得她呲牙,但眼睛却亮了。
“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镖头抱了个拳。
洛依然把水囊还回去,想了想。
“请我喝酒吃肉就行。”
说书人在角落里听得真切,膝盖上摊着的话本子翻了一页,提笔蘸了蘸口水,在空白处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
“金铃女侠!”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破庙门口往外张望的红衣姑娘,手腕上的铜铃被雨声衬得格外清脆。
这个名号,从这一刻,就这么传出去了。
画面再跳。
这一跳,跳到了一张酒桌上。
山匪头目设的鸿门宴。
大堂里摆了八张桌子,烤羊腿、卤猪头、女儿红。
堂中央烧着炭盆,火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洛依然坐在主位。
她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酒里的味道。
不对劲!
蒙汗药掺得不多,但她从小在武馆泡大的,洛长风给她灌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练抗性,这点剂量跟白开水没区别。
但她没揭穿。
她端起碗,灌了半坛下去。
山匪头目看她喝了,邪淫的笑容挂在脸上,眼神一递。
左边三个人同时翻桌站起来,右边两个拔了短刀。
后门也响了,涌进来五六个人堵住退路。
洛依然放下酒碗。
擦了擦嘴角。
微微一笑,铜铃炸响。
第一声,她人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桌面被她踩塌,碗碟飞起来的瞬间,寒雨从袖中滑出,刃尖贴着第一个人的手腕划过去。
那人握刀的手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但刀已经不在了,连同着三根手指头,飞到了空中。
第二声,凛冬出鞘。
她整个人矮身从桌底穿过去,脚尖蹬地弹起,膝盖撞进对面那个壮汉的胸口。
壮汉飞出去,后背撞翻了炭盆,火星子溅了一地。
从第三声开始,刘年就数不过来了。
铃声连成了片。
桌椅碎裂声、骨头错位声、兵器落地声,全搅在了一起。
她的身法不是简单的轻功飘逸,而是贴着地面在蛇行,快到残影叠了三四层。
寒雨割断兵刃,凛冬碎骨裂膝。
前后不到二十息,大堂里能站着的只剩她一个。
三十多个山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洛依然站在大堂中间,拎起一坛没被打翻的女儿红,咬开泥封,仰头灌了三大口。
酒水顺着她的下巴淌进衣领。
她抹了一把嘴,朝门外看了一眼。
破庙里跟来的那些人,全挤在门口,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傻站着干嘛?”洛依然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进来喝啊!”
这一场之后,跟在她身后的人,从二十来个,变成了五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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