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情牵故亲,钢至局明 (第2/2页)
“跟着你比跟着靖王——活得久。”
叶笙差点笑了。忍住了。
“但我弟弟——”温良的声音低下去,“他一个种地的,连刀都不会拿。”
叶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弟弟叫什么?”
“温朴。宁州丰县。”
叶笙在心里记下了。
“你给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想办法把你弟弟的情况弄清楚。如果能捞——我捞。如果捞不了——你自己做决定。我不拦你。”
温良的身子动了一下。
“大人——”
“这不是交易。你在城墙上替瘦高个挡了一刀。这一刀——我记着。”
叶笙转身往城里走。走了七八步,回头。
“你那块军牌——别揣在身上了。叶山的人眼尖。”
温良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内衬。
叶笙走了。
温良站在城墙根下面,站了很久。月亮从半空移到了西边。他蹲下来,从内衬里摸出那块铜牌。
狼头朝上。月光映在上面。
他把铜牌翻了个面。“建武三年授。”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铜牌塞进了脚下那块大石头的缝隙里。
塞得很深。不扒开石头找不到。
温良站起来。搓了搓手。回城了。
三月初十。
常武回来了。
四辆骡车,排着队从南门进城。第一辆装的是粗铁——一百二十斤,荆州集市上按市价买的。第二辆是盐和杂货。第三辆——空车,车板底下的暗格里藏着十五斤好钢。
好钢是陈海帮忙从官办铁行搞到的。没走陈海的账——用的叶笙的银子,买的是铁行处理的“次品”。次品的意思是——批次不合格,不能列入军械目录。但对马奎来说,这批次品的成色比矿上的铁好了三个档次。
常武把暗格里的好钢翻出来,跟第一辆车上的粗铁混在一起。十五斤好钢分成了四块,夹在粗铁堆的中间层。
周恒在城门口支着秤。
“采买铁料——逐批称重。”
他把第一辆车上的铁一把一把搬上秤盘。总重——一百三十五斤二两。跟常武报的“一百二十斤粗铁加十五斤补充件”的数目——差二两。
“运输损耗?”
常武抱着胳膊靠在骡车上。“路上颠的。有两块碰碎了一角。碎渣子我拿布包着的——在这。”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递过去。周恒打开一看——确实是碎铁渣子。用秤一称——二两半。
多了二两半。
周恒在本子上写:采买铁料总入库一百三十五斤二两。碎渣另计二两半。合计一百三十五斤四两半。
他合上本子。“好了。搬入库。”
常武松了口气。
叶笙在县衙等着。常武进来的时候,把陈海的回信递过来。
信不长。两页纸。
第一页——正事。陈海说荆州那边蜀军主力确实退到了夔州,但没有散。蜀王世子在收缩兵力,不像败退,更像是在重新编排。简王趁势收回了秭归,但没有追击——他也在等。
第二页——温良的事。陈海派人查了。温良的弟弟温朴,确实在宁州丰县种地。二十亩地是靖王三年前分的。去年娶妻,今年年初生了一个儿子。温朴本人没有任何军籍——就是个农户。
但有一条——温朴的二十亩地,地契上盖的是苍狼营的印。
这意味着这块地是苍狼营的军功田,挂在温良名下,由温朴代耕。温良被除名——军功田收回——温朴就没地种了。
宁州丰县距离靖王的势力范围核心——很远。但距离简王的北部边境——只有三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