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 (第2/2页)
慕墨白闻言,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子房师兄此言差矣。」
他走到三人面前,负手而立,一副小大人模样:「老师平日里除了最喜欢骂我之外,还喜欢时常教训伏念师兄和颜路师兄,而对子房师兄嘛.
」
他拉长了语调:「那可是青睐有加,这些年下来,训斥的次数,那叫一个屈指可数。」
慕墨白笑眯眯地看向张良:「子房师兄,你说是不是?」
张良笑容一僵,当即轻咳一声,脸上迅速恢复了从容,语气云淡风轻:「哦,是吗?我倒是不怎麽记得了。」
伏念闻言,自光微动,看了张良一眼,颜路依旧温润地笑着,仿佛什麽都没听见。
慕墨白望着张良,眼中闪过几分促狭,却没有再说什麽。
他整了整衣袍,忽然对三人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
三位师兄,你们都知道,师弟我两袖清风,身无分文,此番出远门游历..
"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想来几位师兄也不想师弟出门在外,丢尽我儒家的颜面,那就请为师弟备上好马车,和足够的盘缠。」
话落,小径上一时寂静,颜路与张良对视一眼,然後不约而同地看向伏念。
伏念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齐师弟,你要的东西,都已准备好。」
慕墨白眼睛一亮,还未开口,就听伏念一脸正色地嘱咐:「出门在外,当牢记我儒家秉承先贤智圣先师遗训,潜心修学,诲人向善的家规,任何时候都莫忘了我等身为读书人的本分。」
他目光微凝,再道:「更要谨记我小圣贤庄专心研修学问、不涉军国政治的规矩。」
慕墨白闻言,叹了口气:「伏念师兄,你应该最知道我的。」
他一脸无奈:「若是可以的话,我此生都不愿踏出小圣贤庄半步,可惜实在是的师命难违。」
张良在一旁笑呵呵地开口:「是啊,齐师弟始终就没想过出小圣贤庄,不过要是真遇到什麽危险,只怕他会第一时间将师叔和我们这些师兄护在身前。」
颜路闻言,忍俊不禁:「按齐师弟平日的行事作风,这倒是真有可能。」
慕墨白幽幽一叹:「唉,伏念师兄,你听到了吧,两位师兄如此恶意揣测师弟,实在是毫无我儒家的仁爱之心。」
他痛心疾首:「怕是早就把兄友弟恭这四个字抛在脑後了!」
伏念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皱眉,而慕墨白不以为意,继续振振有词说道:
六德智、信、圣、仁、义、忠,六行孝、友、睦、姻、任、恤。」
「伏念师兄,你瞧他们做到了哪几个?」
他指了指张良和颜路:「你可是我儒家掌门,平日里最重规矩,要是让他们再这麽继续下去,说不定哪日连我儒家家规也会抛到脑後,成为数典忘祖的虫豸!」
慕墨白越说越激昂:「那如何才能把我儒家彻底发扬光大,如何使儒学成为统治天下的第一学说?」
伏念倾听之际,脸色不由地越来越严肃,张良见状,连忙开口:「齐师弟,你...
99
慕墨白却不给他机会,径直打断:「伏念师兄,你听到了吧,子房师兄还想对我出言不逊!」
他摇头叹息,满脸失望:「算了算了,他没有一个师兄的样,我不能没有师弟的样。」
旋即,慕墨白对伏念作揖辞别:「伏念师兄,师弟先出门了,望你保重。」
伏念点了点头:「去吧,马车和行囊,都在庄外。」
慕墨白一听,立即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怎麽看都透着一股事了拂衣去的潇洒。
张良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哭笑不得地道:「师兄,这分明是齐师弟在倒打一耙!」
伏念闻言,转过身看向他,目光沉肃:「你若不先恶意揣测齐师弟,岂会被他抓住话头,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你持身不正。」
伏念说完张良,又看向颜路:「你也是如此,你们两个,等会将我儒家家规抄写一百遍。」
颜路和张良对视一眼,同时作揖行礼:「是。」
此刻,小径尽头,那道青衫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余清风拂过,竹叶沙沙。
小圣贤庄外,一辆马车静静停着。
车身朴素,却结实耐用,拉车的是一匹青骢马,膘肥体壮,精神抖擞。
车厢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口箱子,装满了换洗衣物、书籍简牌,以及足够用上许久的银钱乾粮。
慕墨白站在马车旁,回头望向那座他生活了六年的庄子,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後传来。
慕墨白转身,看见一个年轻仆人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小先生,这是掌门让我交给您的。」
慕墨白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青蓝儒衫,摺叠得整整齐齐,衣料柔软,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制的。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展开信笺,上面是伏念那端正有力的字迹:「师弟远行,无以为赠,此衣乃我亲手所制,望师弟珍重,出门在外,凡事三思而後行。」
「遇事不决,可请教於贤者,若有难处,可传信回小圣贤庄,若遇危险,保命为先,切记切记!」
慕墨白看完後,笑着让年轻仆人带一句话回去,便驾马车远去。
清幽小院内。
荀子负手立干老槐树下,面前站着一脸恭敬的伏念。
「师叔,齐师弟已经走了。」
荀子沉默片刻,缓声道:「他走时可有什麽话?」
伏念道:「齐师弟让师叔保重身体,说他三五年就回来,届时再陪师叔对弈。」
「真是一个劣徒。」荀子哑然失笑:「还有呢?」
「之前我给齐师弟送了一封信,他便给我回了一句话。」伏念淡淡一笑:「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此谓......春风也有春风愁,不劳春风为我忧。」
荀子一贯肃穆的脸庞,其笑意更甚:「好劣徒,希望真能言行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