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何其讽刺 (第1/2页)
今年九月的长沙没有往年热。
九月二十三日,二百多个学生和工人宣传队上了街宣传抗日。
九月二十五日,长沙二十万人反日示威大会。
二十万人是什么概念,张泠月坐在轿车里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人头。
长沙城的总人口大概四十万,也就是说,每两个人里就有一个走上了街头。
街道被人群填满了,密不透风,
大会开始的时候,台上的人宣读了宣言,“对日宣战、经济绝交”八个字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二十万人头顶上炸开,炸成一片嗡嗡的回响。
日企停业了。
长沙城里的日本工厂、日本商行、日本洋行,一家接一家地关了门。
门板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湖南反日救国会的红印。
窗户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门外的招牌被摘下来扔在路边,被路过的人踩了几脚,又被捡起来丢进了垃圾堆。
湖南反日救国会成立了,每天有人进进出出,学生、工人、商人、教师、记者……什么人都有。
他们开会、写文章、印传单、募捐、联络各地,忙得脚不沾地。
随后全省响应。湘潭、衡阳、常德、岳阳等地相继举行数万人反日游行。
电报一条接一条地发到长沙,某月某日,某地,多少人,上街示威,要求对日宣战,要求经济绝交。
张泠月坐在轿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外面的声音从缝隙里钻进来,喊口号的声音、演讲的声音、鼓掌的声音、哭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曾经在历史书上被一笔带过的内容,此刻在她眼前变成了现实。
张泠月坐在车里,窗外的口号声震得车窗玻璃嗡嗡响,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被人群的回声拉得无限长。
她看见了那些拳头,听见了那些口号。
张泠月想,历史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从这里来的,从这些举起的手臂里。
“看什么呢?小月亮。”张隆安顺着她的视线朝车窗外望去。
街上的人还没有散完,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
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下面,几个学生还在发传单。这样的事情在十八号之后天天都有,从东北沦陷的消息传到长沙的那一天起,街上的游行就没有停过。
今天一批人上街,明天另一批人上街,后天两批人一起上街。
口号换了好几个版本,内容大同小异。
少年人啊,还真是热血。
张隆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靠在座椅上。
“隆安哥哥觉得他们这样做是无用功?”
张隆安耸耸肩。
“你又不是不知道南京政府的德性。”
南京那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抵抗、不宣战、不交涉、不承认。
东三省丢了就丢了,也就是少了一些他们本来也没怎么当回事的土地。
“就算湖南那位默许学生和工人宣传抗日。上头不批,他也就做做样子博个民心。”湖南的省主席在公开场合附和过抗日言论,致电南京要求对日宣战,表态:“第四路军全体将士准备随时出征杀敌”。
这些话传遍了整个湖南,报纸登了,电台播了,街头巷尾的人都在传。
但张隆安清楚那些话只是说给湖南人听的,不是说给日本人听的。
是这样没错。
长沙抗日宣讲与示威,是九一八后全国少有的大规模和平抗日运动。
别的城市也有游行,也有示威,也有学生上街演讲,但规模没有长沙大,持续时间没有长沙长,因为都被镇压了。
湖南省主席在此时公开附和抗日,表态给南京看,给湖南人看。
他知道湖南人的脾气,知道他们不会在丢了东三省以后还安安静静地待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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