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临考开始!丰登赢【甲上】! (第2/2页)
紧接着。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轻轻摇曳。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只有一股极其精纯、直指岁月枯荣本源的规则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垂落。
神通一【丰登】!
这本该用来催熟九品灵植的逆天神通,此刻被用来对付一颗凡俗的赤血藤种子,简直是暴殄天物。但效果,却是极其骇人的。
「哢哢哢……」
在全场数百名散修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木槽中的泥土剧烈翻滚。
那颗刚刚埋下去的种子,以一种打破了常理、甚至可以说是撕裂了时间流速的姿态,疯狂地破土、抽条一寸,一尺,一丈!
那原本应该呈现暗红色的藤蔓,此刻竟然通体泛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血玉光泽。
它的叶片舒展到了极致,枝蔓在半空中狂舞。
不过短短五息的时间。
那株赤血藤不仅彻底成熟,甚至在藤蔓的顶端,结出了十几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赤红果实!化腐朽为神奇。
颠覆岁月,强行催熟!
微风拂过,浓郁的灵药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上百名散修,包括王启年和李长根在内,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株几乎要溢出木槽的极品赤血藤。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还是人吗?」
高之上。
五位评委的反应,截然不同。
沈立金放下了茶盏,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叶英手里的摺扇「啪」的一声掉在了案几上,但他没有去捡,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秦。
尚枫那双枯木般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他看着那株结出果实的赤血藤,乾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两个无声的字眼:
「神权。」
正中央的主位上。
黄秋的双手撑在案几边缘。
他看着下方那个青衫飘飘的少年,看着那株在五息之内完成生死的灵植。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丁巡检也赌对了。
这个少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在实绩上给他放水。
因为他本身,就代表着实绩的极致!
黄秋没有去看左右两侧评委的眼色。
他也不需要去看了。
在这等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权衡和犹豫都是对这种天赋的亵渎。
黄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案头上那块极少动用的、代表着主考官最高评价的红漆木牌。他高高举起木牌。
在那数百道震撼至极的目光注视下。
黄秋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流云镇的上空轰然炸响:
「地脉通神,造化生机!」
「苏秦!」
「【甲上】!」
高之上。
静。
死一般的静。
黄秋坐在主位上,右手高高举起那块写着【甲上】的红漆木牌。
这是他作为主考官,给出的第一票。
也是对苏秦那手【丰登】神通最直观、最毫无保留的定性。
然而,这块牌子举起後。
黄秋的左手,却按在案头的第二块木牌上,迟迟没有动作。
按照大周司农监的规矩,主考官手握两票,这两票可以给出相同的评级,也可以根据考核的不同维度,给出差异化的评分。
第一票,评的是灵植的「生机与品相」。
第二票,评的则是地脉的「梳理与改造」。
黄秋的目光,从那株晶莹剔透的赤血藤上移开,落在了木槽底部的泥土上。
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
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吏,黄秋的眼光何其毒辣。
苏秦那一手五级道成的《春风化雨》,确实将废土中的死气净化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一丝隐患。那手【丰登】神通,更是堪称神迹,强行缩短了灵植的生长期。
这对於植物本身的催生,已然登峰造极,无可挑剔。
但,问题出在「土」上。
九品灵植夫的实绩考核,核心在於「化废为宝」,在於将凡土转化为能够持续产出灵植的【灵地】。这需要施法者运用土木相生的法理,改变土壤的质地,构筑微型的聚灵循环。
就像李长根之前做的那样,用《厚土培元功》将泥土变得松软芬芳。
可苏秦的木槽里……
泥土依旧是那种暗褐色的凡土。
乾净,但没有灵性。
苏秦并没有施展任何改变土质的特定法术,他完全是凭藉自身庞大到不讲道理的真元,强行灌注进种子里,硬生生把赤血藤给「拔」出来的。
这是力大砖飞的手段。
但在司农监那套严密、刻板、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评分标准里。
这叫一「治标不治本」。
这叫一「根基缺失」。
「若是在寻常时候,凭这手神通,我闭着眼睛给两个「甲上』,也没人敢说什麽。」
黄秋的手指在惊堂木上轻轻摩挲,心念电转:
「但这是考证。」
「所有探脉晷记录下的画面,事後都会封存在司农总监的卷宗库里,由那些专司核查的文吏逐一复盘。」
「上面那些人,可不管你用了什麽神通。」
「他们只看流程是否完备,规矩是否严密。」
黄秋的後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太清楚那些文吏的行事作风了。
鸡蛋里挑骨头是他们的本能。
一旦让他们在复盘时发现,一块连【下品灵地】标准都未达到的土壤,竟然获得了主考官给出的「双甲上」。
那这性质就变了。
这就不是惜才,而是徇私舞弊!是对大周考核法度的践踏!!
届时,不仅他这个刚上任的百艺考官要吃挂落,连带着苏秦的成绩也会被当场作废。
「帮他,不能害他。」
黄秋咬了咬後槽牙,心中有了决断。
能给一个甲上,表明态度,已是他权限内能做到的极致。
这第二票,必须回归常理,才能堵住司农总监那些文笔吏的嘴。
黄秋收回按在甲上木牌上的左手,重新拿起笔,在卷宗上批注。
片刻後,他缓缓举起了第二块木牌。
「灵植造化,无出其右。然土质未改,根基尚浅。」
黄秋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回荡在广场上:
「主考第二票………」
「【甲中】。」
此言一出,下的散修们没有喧譁,反而露出了一种「理当如此」的神情。
他们虽然看不懂高深的法理,但也看得出那木槽里的泥土和李长根的有所不同。
黄秋这一手给分,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案右侧。
沈立金端着茶盏,听到黄秋报出的「甲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黄秋,倒是个稳重的人,没被这少年的手段冲昏头脑。」
沈立金在心中暗自点头。
他放下茶盏,目光平视着前方的木槽。
作为流云镇的首富,作为曾经的青苗放贷吏,沈立金在农事上的眼光,比黄秋只高不低。
黄秋能看出的问题,他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苏秦这一手,重「木」而轻「土」。
如果是作为乡绅代表,单纯评判这株赤血藤的价值,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给出一个「甲上」,做个顺水人情。
毕竟,昨夜他才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在实绩上帮苏秦一把。
但沈立金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人情要送,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沈立金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轻轻敲击。
司农总监的复盘,悬在所有考官的头顶。
他若是在这种有明显硬伤的环节给出满分,一旦事发,沈家在流云镇苦心经营的「公允」名声就会受到牵连。
商人重利,更重本。
「况.且……」
沈立金的余光扫过案左侧的三名学子代表,心中冷笑:
「这小子可是百草堂的宝贝疙瘩。
这学子的那一票,他们自家人还能亏待了自己人不成?」
「我这「民意』的一票,给个高分足矣,没必要去冒那个「甲上』的风险。」
想罢。
沈立金坐直了身子,面带微笑,声音温润而浑厚:
「苏世侄此等催熟手段,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当真有夺天地造化之功。」
「只可惜,这废田之土,到底未能彻底转化。若是日後大面积种植,恐有地力衰竭之患。」他拿起案前的朱笔,在竹简上画了一个圈:
「老夫这乡绅一票,给……」
「【甲中】。」
两票定音。
一个甲上,两个甲中。
案左侧。
三名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端坐於案前。
祝染清冷的目光在木槽底部的褐土上停留了许久。
她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可惜了。」
祝染的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两人能听见:
「苏师弟的法力精纯,远超同侪。
若他能兼修一门《翻地术》或是《化泥诀》,今日这实绩,必是无可争议的四票甲上。」
「木秀於林,土不载之。这终究是缺了一角。」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英和尚枫。
三人共持一票,代表「专业」。
这最後的一票,将决定苏秦实绩考核的最终评级。
叶英将手里的摺扇在桌沿上轻轻敲打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那张有些圆润的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市侩笑容。
对於黄秋和沈立金的评分,他毫不意外。
「官字两口,商字两面。」
叶英笑眯眯地压低声音:
「主考官怕担责任,乡绅要顾全自己的羽毛。
在这等众目睽睽、又必定会被复盘的场合,他们能给出甲和甲中,这已经是极其给面子的公允了。」叶英收拢摺扇,目光落向下那个神色平静的青衫少年:
「但那是他们的规矩。」
「咱们是同门。」
叶英的声音里,多了一股子商人的狠辣与果决:
「苏师弟入院才多久?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能把木行法术修到这种神鬼莫测的地步,这已经是翻了天了!
你还指望他面面俱到,连土行法术也修得圆满?」
「要求一个新人全知全能,这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
叶英用扇骨点了点桌上的评分简册:
「这一批散修里,哪怕是李长根师兄,论起最後种出来的这株赤血藤的药性,也比不上苏师弟这株的十分之一。」
「这个实绩,当属今日第一,毋庸置疑。」
「所以·……」
叶英擡起眼皮,看向祝染和尚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按着死理,这土质未改是个瑕疵。
但念在苏师弟修炼尚短,光凭这等木行造诣,我觉得……」
「这一票,咱们就该给个【甲上】。」
叶英的话,说得很直白。
他就是在做人情,就是在雪中送炭。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百草堂的入室弟子,在学子代表这一票上,有足够的底气去护犊子。听着叶英的表态,祝染的秀眉微微蹙起。
她没有看叶英,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作为百草堂里性子最冷、也最守规矩的女修,她对於叶英这种将同门之谊淩驾於考核标准之上的做派,有着天然的抵触。
「叶师弟。」
祝染的声音清冷如霜,透着一股不容商榷的坚持:
「你莫忘了,这九品证书的考核,归根结底,是吏部在管。」
「我等坐在此处,代表的是二级院的「专业』,而非百草堂的「私情』。」
「我们日後,皆是要走那条仕途之路的。
若是今日在此留下了偏祖的污点,他日若是有人翻起旧帐,这便是我等履历上的瑕疵。」
祝染端正坐姿,提起朱笔,声音冷硬:
「缺陷便是缺陷。实绩考核看的是全盘。」
「我这一票,只能给【甲中】,这是极限。」
此言一出,叶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祝染一眼,没有再出言劝说。
他知道祝染的志向。
这位师姐一心想要在吏部谋个好前程,最是爱惜羽毛,讲究个铁面无私。
跟她讲人情,是讲不通的。
两人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一票甲上,一票甲中。
於是,决定权,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尚枫。
这位形同枯木、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的百草堂二师兄。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叶英与祝染的争论。
他的双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中,那双死寂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下的苏秦。
尚枫的脑海中,并没有去权衡什麽吏部的复盘,也没有去算计什麽同门的人情。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三人合持一票。
叶英选甲上,祝染选甲中。
在司农监的评判规则里,若学子代表意见不一,通常取其折中,或向下兼容以示严谨。
这就意味着,只要祝染咬死了「甲中」不松口。
他尚枫无论给出什麽评价,最终三人汇总报上去的成绩,都会被规药自占锁定在那个安全且公允的界线内。
「无谓的纠结。」
尚枫在心中下了定论。
他没有丞起朱笔,也没有开口解垦。
他只是缓缓地擡起那只乾枯的手,在案几上的评判玉简上,漠然地按下了自己的印记。
不需要去看,也不需要去猜。
当那枚印记亮起的瞬间,结果便已注定。
叶英看着玉简上浮现的光华,撇了撇嘴,收起了摺扇。
祝染神色未变,将手中的朱笔放回笔洗。
三人面前的玉简光芒汇聚,化作伶道灵光,投入了主考官黄秋案头的阵法之中。
黄秋看着阵盘上显现的最终结果,深吸了伶口气。
没有意外,也没有奇蹟。
这套严密运转了数百年的大周考核机器,以伶种极其冰冷、客观、不近人情的方式,给出了它对这位绝弯天才的最终讯定。
黄秋站起身,拿起惊堂木。
「啪!」
伶脆响,宣告着实绩考核的落幕。
「苏秦。」
黄秋的大音在广场上回荡,释释清晰:
「灵植造化,甲上。」
「乡绅评定,甲中。」
「学子合议,甲中。」
「四票综合,去冗存精。」
黄秋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下那个始终负手而立、神色没有半分波澜的青衫少年。
他宣布道:
「实绩评级」
「【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