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受众社邀请,凝敕名【六社相印】!(求月票) (第1/2页)
随着苏秦分享的结束,百草堂的学子,也渐渐散去。
苏秦整理了一下衣摆,随着人流,缓步向殿外走去。
此时的他,心境平和。
入室弟子的身份已定,陈门社的挂名已决,前路的迷雾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然而。
当他的脚掌刚刚跨过那道厚重的石门槛,踏上殿外广场的第一块青砖时。
原本应该随着散课而逐渐喧嚣、或是各自散去的氛围,却突兀地凝固了。
「呼————」
一阵并不算凛冽,却显得格外燥热的晚风,卷着广场上的尘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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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那百草堂外的广场之上,原本空旷的空地上,此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
人。
全是人。
数百名身着各色道袍的学子,并未离去,反而像是决堤的洪水被大坝截住一般,拥堵在百草堂的出口处。
他们身上的道袍颜色各异,有火红的炼器堂,有灰扑扑的符籙司,也有带着药香味的丹鼎司。
这些人并未喧譁,也没有像往常那般三五成群地闲聊。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形成了一堵沉默的人墙。
当苏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
「刷一」
无数道目光,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把,齐刷刷地投射而来。
那些目光很复杂。
有布满血丝的疲惫,有压抑不住的焦躁。
更多的————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在看某种稀世珍宝、又仿佛是在看生死仇敌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出来了————」
「是他————」
「苏秦————」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极其压抑的低语声。
那声音像是风过松林,细碎,却连绵不绝,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苏秦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阵仗,不对劲。
若是为了瞻仰「青云护生侯」的风采,这眼神未免太过赤裸与沉重。
若是为了结交,这沉默的氛围又未免太过肃杀。
站在苏秦身後的邹武,探出个脑袋瞅了一眼,顿时吓得一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帮人是要干嘛?」
「这是要————抢亲还是劫道啊?」
邹文也是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了苏秦侧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那群不速之客。
此时。
百草堂内的其他学子也陆续走了出来,见到这副阵仗,皆是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
这几日,整个二级院最大的话题是什麽?
除了苏秦进入前五十,便是那场席卷了无数身家的「金榜赌斗」。
苏秦作为最大的「变量」,他的胜出,意味着无数押注「五百五十名开外」的散户,在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那是真正的倾家荡产。
功勳点归零,积蓄成空,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而在修仙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在这个时候堵在门口————
能是为了什麽?
「这是————来找茬的?」
「输急眼了?」
百草堂的学子们互相对视,眼神中迅速升起一股同仇敌忾的怒意。
在他们看来,赌斗是你情我愿,输赢自负。
如今输了钱,却跑来堵苏秦的门,这不仅是输不起,更是在打他们百草堂的脸!
「哼。」
一声冷哼,从苏秦身後的不远处传来。
沈雅整理了一下素洁的裙摆,缓步上前。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此刻布满寒霜。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最前方的两个人身上。
那是两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青年—刘铁,张治。
这两人,沈雅记得很清楚。
就在几日前的藏经阁内,正是这两人信誓旦旦地分析着局势,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苏秦垫底的盘口上。
此刻,这两人站在最前列,眼眸中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苏秦。
那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执拗。
「刘铁,张治。」
沈雅的声音清冷,如珠玉坠地,清晰地在广场上回荡:「藏经阁一别,别来无恙。」
她往前走了两步,与苏秦并肩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黑压压的人群,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麽?当初在藏经阁内,二位不是信誓旦旦,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吗?」
「如今赌输了,不想着如何回去苦修赚取功勳,反倒纠集了这麽多人,堵在我百草堂的门口。」
沈雅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是想把这笔帐,算在苏秦师弟的头上不成?」
「愿赌服输,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吗?!」
这番话,说得极重,也极不客气。
若是换做平时,以刘铁和张治这种老油条的性子,怕是早就拱手告罪,或是辩解几句了。
但此刻。
面对沈雅的质问,刘铁和张治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们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嘴唇蠕动。
似乎想说什麽,却被某种巨大的情绪堵住了嗓子眼。
只是那眼神愈发直勾勾地盯着苏秦,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在紧绷的局势下,显得格外刺眼。
「放肆!」
一声断喝,从侧方炸响。
叶英不知何时已摇着那把并未打开的摺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平日里总是挂着那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但此刻,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并没有看刘铁和张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另外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几个身穿火红道袍的炼器堂弟子,领头的正是封彦和那个拿着算盘的夏安。
这几人,叶英都认识。
是二级院里颇为活跃的「万事通」,也是这次赌斗中最为积极的煽动者,更是【成器社】的骨干成员。
「封彦,夏安。」
叶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味道:「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是成器社」的吧?」
「前两日,你们社长还托人带话,想从我这儿批几张【溶金淬体池】的条子,说是要给社里的兄弟谋个福利。」
「那时候,咱们聊得可是挺开心的。」
叶英手中的摺扇轻轻拍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怎麽?这才过了几天?」
「你们成器社的规矩就变了?」
「带着这麽多人,大张旗鼓地围在这儿————」
叶英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秦的左侧,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封彦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是觉得我们结义社」好欺负?」
「还是觉得————」
他指了指身後的苏秦,声音陡然转冷:「想要跟我们这位新上任的副社长」————问个好?」
这顶「副社长」的帽子一扣下来,性质瞬间就变了。
这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上升到了学社之间的对立。
叶英这是在摆明车马!
苏秦,是我结义社罩着的人,动他,就是动我结义社的脸面!
封彦和夏安被点了名,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在这次赌斗中确实输得极惨,几乎是倾家荡产。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让他们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听到叶英这番诛心之言,封彦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麽..
但看着周围那群情激奋的百草堂弟子,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喘息。
而此时。
百草堂这边,越来越多的弟子从殿内涌出。
看到这一幕,根本不需要谁去组织,也不需要谁去动员。
尚枫依旧是一脸枯寂,但他那如同枯木般的身影,却默默地移动了几步,如同一颗钉子,扎在了苏秦的右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释放什麽气息。
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那种通脉九层圆满、枯荣流转的压迫感,便如同一座大山,让对面那躁动的人群为之一滞。
紧接着。
邹文、邹武、李长根————
甚至连一向独来独往的诸位入室弟子,也都纷纷围拢了过来。
他们或许平日里有过竞争,或许私底下有过龃龉。
但在此刻。
面对着这群看似来意不善的「外人」。
百草堂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动容的凝聚力。
他们一言不发,却用身躯筑起了一道人墙,将苏秦牢牢地护在中间。
那一道道目光,冷冽,坚定,带着一股子「要想动他,先过我们这一关」的决然。
这就是百草堂的规矩。
这就是罗姬教出来的学生。
无论我们内部怎麽斗,对外,我们就是一个拳头!
风,似乎更大了。
吹动着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苏秦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道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看着沈雅那挺直的脊背,看着叶英那似笑非笑的侧脸,看着尚枫那沉默如山的肩膀,还有邹家兄弟那虽然紧张却毫不退缩的姿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他的胸腔中激荡。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在一级院时,他是独行者,是依靠自己默默攀爬的苦修。
在苏家村时,他是守护者,是用脊梁撑起一片天的支柱。
而在这里————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守护的那一个。
这种被接纳、被回护的感觉,让他在这一瞬间,真正地对这「百草堂」三个字,产生了一种名为「归属」的认同。
「这————」
苏秦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润的光泽。
「这或许就是罗师所说的————薪火相传吧。
T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後面。
这不仅关乎他的名声,更关乎他作为「天元魁首」的担当。
若是连面对一群「失败者」的勇气都没有,他又凭什麽去争那更高的道途?
而且————
苏秦的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群围堵者的脸上。
他有着两世为人的阅历,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
他看着刘铁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封彦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中弥漫的并非单纯的「怒火」,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焦灼的情绪————
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像叶英和沈雅所想的那般简单。
这群人————
真的是来找麻烦的吗?
「诸位师兄,师姐。」
苏秦轻声开口。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邹武,又对着沈雅和叶英微微颔首示意。
他的动作并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从容与镇定。
原本那如铁桶般的人墙,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苏秦迈步而出。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他就那麽平平静静地走了出来,站在了两方对峙的真空地带。
青衫落拓,神色坦然。
他面对着那黑压压的数百人,面对着那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在下苏秦。」
苏秦的声音清朗,在这燥热的广场上,宛如一泓清泉,抚平了些许躁动:「百草堂新晋弟子。」
他并未提及什麽天元,也未提什麽副社长,只是以最普通的身份自居。
他自光扫过最前方的刘铁和张治,又看了看远处的封彦与夏安,最後环视全场,拱手一礼,语气平和而有力:「诸位同门在此久候,苏某心中惶恐。」
「若是因为月考之事,或是那盘口之争,诸位心中有气,或是觉得苏某行事有何不妥————」
苏秦直起身子,目光澄澈:「苏秦就在此处。」
「有什麽话,有什麽事————」
「不妨直言。」
「请问诸位————究竟所为何事?」
面对苏秦的询问,人群最前方的刘铁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那口郁结的浊气尽数吐出,随後整了整衣冠,对着苏秦,也对着站在苏秦身侧的沈雅等人,拱手一礼。
动作标准,神情坦荡。
「苏师兄,沈师姐,诸位同门。」
刘铁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熬夜与焦虑留下的痕迹,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我等聚众於此,非是因那赌斗输了钱财,便要来寻衅滋事,迁怒於人。
「」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秦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自嘲,却无半分怨毒:「赌桌之上,愿赌服输。」
「苏秦师兄凭本事破局,以通脉五层逆斩九层凶兽,护土安民,这等手段,铁证如山。」
「是我刘铁眼拙,以常理度量天骄,活该有此一劫。」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後那群同样神色复杂的同伴,苦笑一声:「我们虽是俗人,却也知晓好歹。」
「输了便是输了,只能怪自己认知不足,没看透这天元」二字的分量。」
「天元之间,亦有云泥之别。这一课,苏师兄给我们上得很生动。」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保全了自己的体面,也消解了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苏秦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既然不是来闹事的,那这数百人围堵山门的阵仗,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既非寻仇。」
苏秦目光微动,视线落在刘铁手中那张紧攥着的羊皮纸条上:「那刘师兄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刘铁闻言,并未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与身旁的张治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深吸一口气,随後同时上前一步。
「苏师兄,得罪了。」
张治低声告罪一句,随後将手中那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缓缓展开,高举过头顶。
纸条之上,灵光微闪,那是任务堂特有的禁制印记。
「我等来此,是为了一个任务。」
张治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任务堂甲字号急令。」
「将此符籙送至百草堂苏秦手中。」
「条件:需在众目睽睽之下,当面呈交。」
「奖励:当公文符籙由苏秦亲手展开之时,现场所有接取此任务者,将随机瓜分—五十点功勳!」
五十点功勳。
对於这群刚刚输得倾家荡产的学子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救命的横财。
而任务的发布者————
张治手指下滑,露出了落款处那个青玉雕琢般的印监图案。
那图案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却又暗藏锋芒。
—【万法社】。
苏秦一愣。
万法社?
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之一,坐拥七品灵筑「万法阁」,号称收录天下术法,最是清高孤傲。
他自问入社以来,除了在藏经阁翻阅典籍,与这万法社并无半点交集。
为何这素未谋面的万法社,会突然发布这样一个近乎「送钱」的任务,只为给自己送一道符?
还没等苏秦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人群的另一侧,封彦与夏安也挤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显然也是在赌斗中伤了元气,但此刻看着苏秦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完成使命的迫切。
「苏师兄。」
夏安晃了晃手中的算盘,另一只手也掏出了一张同样的任务单,只是那上面的印监,是一幅星图。
「我们也接了任务。」
夏安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与无奈:「规矩一样,送符,展开,分钱。」
「不过,我们的金主,是——【天机社】。」
紧接着。
人群中陆陆续续又有几波人站了出来。
「苏师兄,这是【聚宝社】的符籙————」
「这是【真傀社】的————
「还有【研吏社】————」
最後,一个身着锦衣的世家子弟,神色有些尴尬地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函,对着苏秦拱了拱手:「苏师兄,这是————【陈门社】托我带来的。」
一时间。
百草堂外的广场上,竟是五光十色,灵气激荡。
六道颜色各异、气息截然不同的符籙与信函,被这群平日里互不统属的学子们,毕恭毕敬地捧到了苏秦的面前。
万法、天机、聚宝、真傀、研吏、陈门。
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
除了薪火社之外,其余六家,竟然在这个黄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这种近乎「轰动」的方式,齐齐登门!
风,似乎更燥热了些。
原本挡在苏秦身前的沈雅,看着那六道代表着二级院最高权力的印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动。
她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让开了身位。
并非畏惧。
而是一种对於大势的避让。
叶英手中的摺扇也不摇了,他眯着绿豆眼,目光在那六道符籙上来回扫视,嘴角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严肃的审视。
尚枫依旧沉默,但他那原本如枯木般的身躯,此刻却微微侧转,将正面的位置彻底留给了苏秦。
他们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送符?
这是一场「逼宫」。
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加冕」。
六大社不惜耗费功勳,发布这种「广而告之」的任务,驱使数百名学子前来围堵。
为的,不仅仅是送达这几封信。
他们要的,是声势。
是让整个二级院都看到,他们对於这位新晋天元的重视与态度。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宣告苏秦已然彻底脱离了新人的范畴,有资格让这二级院的六大巨头,同时低头注视的信号。
「这阵仗————」
邹武在後头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喉咙发乾:「哥,咱们这是————见证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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