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晋级前五十!举世皆惊!(求月票) (第2/2页)
无数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如珠串般连接在了一起。
那日深夜,藏经阁内。
那个带着斗笠、压低了嗓音、在角落里默默翻书的身影。
那个浑身散发着木行肃杀之气、引动阵法三鸣的神秘人。
那个声音……
那个身形……
与眼前这个站在稻浪之中、负手而立的青衫少年,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
沈雅捂住了嘴,眼底的震撼如同风暴般席卷:
「那日……在藏经阁一夜悟道,将《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的人……」
「竟然是他?!」
「他手里……还有着那株足以让人修为暴涨、直通通脉後期的八品【万愿和穗……」
「而且竟然……竟然舍得将其点化?!」
沈雅是识货的。
她太清楚那一株八品灵植意味着什麽了。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那是足以让他省去数个月甚至一年苦修、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不说藉助其他修仙百艺加工。。
哪怕仅仅是吞服炼化,修为亦必将暴涨!
可他……
没有吞。
他为了护住那一百个虚假的灾民,为了守住这方寸之间的安宁。
他竞然毫不犹豫地……将这成道的基石,点化成了一次性的战斗傀儡?!
「这……这就是他的「道』吗?」
沈雅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不解,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自惭形移後的敬重。
这等气魄,这等手笔,这等将身外之物视若草芥的胸襟。
她沈雅,做不到。
哪怕是她一向视为追赶目标的姐姐「沈俗』,也做不到!
「不错。」
身旁,於旭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看着那面水镜,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哪怕我一再高估他…」
「觉得他是个有些运气的聪明人,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天才。」
「但现在看来……」
於旭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还是太浅薄了。」
「我是在用凡人的眼光,去度量一个妖孽的胸怀。」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资源,也不在乎那些我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修为。」
「他在乎的……只是他想做的事。」
於旭转过头,看向沈雅,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也有几分并未言说的嫉妒:
「沈师妹,准备好你的贺礼吧。」
「这一届,恐怕……」
「他这个新生,就要直接拿走那个属於「入室弟子』的身份了。」
天鉴阁内,云气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子凝重如铁的气氛。
此时悬浮於大殿中央的水晶法球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光点已如风中残烛,熄灭了大半。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
「八十……」
随着数字的不断跳动,最终,那亮着的水镜数量,堪堪停在了五十五面。
每一面破碎的水镜,都代表着一位在二级院中赫赫有名的通脉九层老生,被那无情的规则洪流吞没,黯然退场。「且再看吧…
罗姬那句平淡的话语,依旧在阁内回荡。
身披兽皮、浑身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夏教习,此时却罕见地收敛了那股子咋呼劲儿。
他闷着头,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那双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夏教习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怪不得你之前稳坐钓鱼。」
「合着你早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底细,知道他手里捏着那张底牌?」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还为了苏秦的「怀才不遇」而跟罗姬拍桌子瞪眼,此刻只觉得那张老脸有些发烫。罗姬没有回头,他负手立於窗前,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面属於苏秦的水镜之上。
镜中,金光漫天,那株被点化的【万愿穗】化作了一尊魏峨的护法神将,将一方水土死死护在身後。「金子之所以是金子…」
罗姬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转过身来,那张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唯有眼眸深邃如渊: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金子。」
他看着夏教习,语气平缓:
「《万愿穗》这门法术,本就是我所创。
其中的每一道关窍,每一处变化,我比谁都清楚。」
「我虽未曾亲自教导於他,但既然他能悟出这门法术,那他修行的每一步,便都在我的感知之中。」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所以,我才说,一切都看他的心意。」
「心意?」
一旁的冯教习转动着手中的铁胆,眉头微蹙。
「不错,心意。」
罗姬笃定道:
「四级《草木皆兵》,点化八品灵植妖。
这等手段,确实强横,但若只是寻常的点化,化作一尊只知杀伐的草木傀儡,也绝无可能以通脉五层的底蕴,去越阶硬抗那通脉九层凶兽的围攻。」「那是质的差距,非量可补。」
罗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这《万愿穗》不同。」
「它所化之灵植妖,无定形,无定势,其神通之强弱、属性之偏向,全系於施术者那一瞬间的一一「心』。」「心若杀伐,则化作修罗恶鬼,居戮四方。
心若慈悲,则化作金刚怒目,护持一方。」
罗姬指了指水镜中那尊浑身散发着厚重土行光晕、如同大地壁垒般的金色神将:
「是他心里想着「护土安民』,是他那一刻真的想要用命去护住身後的那些人。」
「所以……
「那《万愿穗》才感应到了他的「愿』,这才觉醒出了这门最适合防守、最擅长借地脉之力的一一【护土】神通!」「若非如此……」
罗姬摇了摇头:
「若是他当时存了一丝逃跑的念头,或者是想着利用灾民去诱敌……」
「那点化出来的,即便也是灵植妖,也绝无这般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怕是早在兽潮的第一波冲击下,就已经溃散了。」
随着罗姬的解释,阁内的几位教习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此道高手,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玄妙。
法术有灵,这话说得容易,但真要做到「心意相通」、「法随心动」,那是何等的艰难?
这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更是道心的问题。
「只有最纯粹的人,才能使出最纯粹的法。」
角落里,一直阴恻恻的彭教习,此时也不禁低声感叹了一句。
良久。
老顽童冯教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铁胆也不转了。
他看着罗姬,眼神中带着几分服气,又有几分感慨:
「这麽说来……
「那【万民念】敕名附带的神通一一【锦囊妙计】里开出的那张「虚实符……」
「亦是在你的学握之中?」
冯教习眯起眼,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所以,你才说,全看他的选择。」
「那张符,只有在使用者彻底放弃算计、顺从本心、甚至不惜牺牲利益去行「傻事』的时候,才会生效。」「若是他当时选择吞了那株《万愿穗》去提升修为,或者是带着灵植独自逃生……」
「那张符,就是一张废纸。」
「而他……」
冯教习指着水镜,语气复杂:
「他选择了最傻的一条路。」
「却也因此,走通了那条唯一的活路。」
「不但顺从了本心,激活了符篆,将被消耗的八品灵植重新具现。」
「还能靠着这【护土】神通,越阶而战,在这一众通脉九层的老生围剿中,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即将夺得这前五十的席位。」「这小子……
冯教习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运气,这心性,当真是让人没话说。」
罗姬警了冯教习一眼,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运气?」
「冯老鬼,你还是不懂。」
「万民念由愿力所化,愿力因人心而生。」
「对於他人而言,这【锦囊妙计】或许是随机的,是不可控的。」
「但对於我而言……」
罗姬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对於修习《万愿穗》这一脉的人而言。」
「那从来都不是赌博。」
「一眼便知。」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
「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法球光幕之上,边缘处的几面水镜接连崩碎,化作流光消散。
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一【五十一】。
而此时。
所有幸存的水镜之中,那原本只是单纯依靠数量和蛮力冲击的兽潮,忽然发生了变化。
「吼一—!!!」
一阵阵带着奇异韵律的兽吼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再是野兽的嘶鸣,而是带着某种灵智的调动,带着某种规则的震荡。
紧接着。
一头头体型虽然不大、但周身综绕着各色妖异光芒的凶兽,缓缓从兽群後方走出。
有的浑身缠绕雷电,有的脚下踏着烈火,还有的背生双翼、御风而行。
那是一
通脉九层,且觉醒了天赋神通的一一妖兽!
凶兽与妖兽,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凶兽靠的是肉身,是蛮力。
而妖兽,靠的是一一法!
「那是……【雷纹豹】?还有【赤焰虎】?」
夏教习猛地站起身,眼神凝重:
「这难度……提升得太快了吧?」
「有神通的妖兽和没神通的凶兽之间,那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夏教习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苏秦所在的那面水镜,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与惋惜:
「剩下的那些老生,个个都是在二级院摸爬滚打多年的狠角色,手里多少都有几张保命的底牌,或许还能硬扛一阵。」「可苏秦这小子……」
「他才入门几天?哪怕天赋再高,底蕴终究是太薄了!」
「让一个通脉中期的新人,去面对这种成群结队的通脉九层妖兽……」
夏教习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居杀!」
画面中。
战局瞬间逆转。
正如夏教习所料,其余幸存的水镜中,那些排名靠前的老生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妖兽,虽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纷纷祭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有的祭出防御法器,有的抛洒高阶符策,虽然狼狈,却并未崩盘。
唯独苏秦这边,局势最为凶险。
三头通脉九层的【风刃魔狼】,却并未受到【护土】神通的影响,只是被隔绝在外。
...在狼王的指挥下,成品字形向着那金色的护盾发起了冲击。
数十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如同暴雨般斩击在【护土】神通凝聚的金光壁垒上。
「轰!轰!轰!」
金光剧烈颤抖,那尊原本魏峨如山的万愿穗灵植妖,此刻身躯上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光芒,正在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苏秦站在青石之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体内的真元早已枯竭,此刻全凭着那股不屈的意志,在透支着神魂力量,死死维持着与灵植妖的联系。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但他依旧没有退。
一步也没有。
他身後的那群灾民,此刻也都停止了哭泣。
他们看着那个挡在身前的背影,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金光,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决然的死志。甚至有几个汉子,已经拿起了农具,准备在那金光破碎的一刻,用自己的身体去填那个缺口。冯教习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铁胆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止步於此了……」
「虽然这《万愿穗》所化的灵植妖很强,那【护土】神通也确实神妙。」
「但……人力有时而穷。」
「他修为太浅了。」
「通脉五层的底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中的奇蹟。」
「那【护土】神通,困不住通脉九层妖兽的。」
「妖兽,可不像凶兽一样没有灵智,会轻易被【护土】神通左右心智。
它们懂得寻找弱点,懂得用神通去点破面……」
冯教习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不过……」
「看这小子的性子…」
「想必是哪怕抽乾元气,抽乾血肉,也会支撑着万愿穗所化的灵植妖,倒在那灾民之前吧。」「虽然现在还剩五十一面水镜…」
「但,前五十,已经稳了。」
「只要再碎一面……他便足够排进前五十。」
冯教习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姬,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罗姬,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你恐怕要收下,有史以来,入院时间最短、年纪最轻的一一入室弟子了。」
「啧喷,这等天赋,这等心性……若是能入我青木堂,稍微打磨一番,日後那还了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惋惜。
惋惜苏秦这样的良才美玉,竟然没有被他的「金元攻势」拿下,反而进了个清水衙门。
面对冯教习的感慨,罗姬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喜色。
他依旧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法球的光影,直接看向了那灵窟世界的本质。「老冯……」
罗姬淡淡开口,声音不悲不喜:
「观看了这麽久,你还没有看出这「青云养灵窟』真正的门道吗?」
「嗯?」
冯教习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罗姬:
「门道?什麽门道?」
「不就是个五品灵筑演化的小世界吗?还能有什麽花样?」
罗姬转过头,看着这位老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淡淡道:
「还是说…
「你的心思都钻研在学子成绩、排名、以及这些所谓的「政绩』上了……」
「连咱们灵植夫的老本行,连咱们修行的根本……都忘了吗?」
冯教习被这一通抢白搞得有些恼火,眉头一皱:
「罗老鬼,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跟我打机锋!」
罗姬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是轻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
「这幻境中的人……」
他指了指画面中那些衣衫褴褛、神情鲜活的灾民:
「真的……是虚拟的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冯教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冯教习的瞳孔邃然收缩,随後又猛地放大。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想要说「这就是阵法演化的数据」,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一些之前被他忽路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浮现心头。
那些灾民的眼神……
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恐惧与决绝……
那种在吃饱饭後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愿力……
尤其是那愿力!
如果是虚拟的假人,怎麽可能产生如此纯粹、甚至能让《万愿穗》这种高阶法术晋级的愿力?!「这……这……
冯教习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猛地看向罗姬,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说……
「他们……是……是……
「灵!」
罗姬吐出一个字。
「青云养灵窟。」
「顾长风师兄起这个名字,你以为只是好听吗?」
「养灵,养灵……」
「这灵窟之中,封印的乃是数百年来,这青云府地界上,因天灾人祸而死的一一【流民残魂】!」「顾师兄以大神通,为他们重塑了这方天地,让他们在这里「活』过来,以此来温养神魂,洗去怨气。」「所以……
罗姬看着画面中那些为了苏秦而拚命的「村民」:
「他们不是数据。」
「他们是一鬼。」
「是真真切切、有着喜怒哀乐、有着前世因果的一一生灵!」
冯教习彻底呆住了。
他只觉得後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是我着相了……」
良久,冯教习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
「五品灵筑……竞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以鬼养灵,以灵炼心。」
「顾先生大才啊!大才!」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罗姬会说,这次考核是「重大机遇」。
为什麽罗姬会如此看重「品行」。
因为面对一群真正有灵魂的「人」,唯有真心,方能换来真心。
唯有真正的「护土安民」,才能得到这群孤魂野鬼的认可,得到那份足以改命的一一【功德】!「所以……」
罗姬点点头,眸光再次望向苏秦的水镜。
在那画面中,苏秦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金色的护盾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而他身後的那些「村民」,那些所谓的「数据」,此刻身上却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和的白光。那是一一灵魂的光辉。
「青云养灵窟,真正的奖励,可从不是那些宝箱外物啊……」
罗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期待:
「且再看吧…
「他最後的选择。」
「或许…
罗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这第五十名,拿到的奖励……」
「不会输於王烨,不会输於尚枫。」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
「犹有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