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汴河诡影 (第2/2页)
吴元载递过一块令牌。赵机接过一看,心中剧震——令牌上刻着一只飞鸟,正是玄鸟!
“三爷”的人!竟然潜入了皇宫!
“宫中戒备森严,刺客如何混入?”赵机问。
“查过了,是通过御膳房的采买车队。”吴元载脸色难看,“今日陛下寿辰,御膳房需额外采买,人手不足,临时从宫外调了几个帮工。刺客就混在其中。”
“谁负责采买?”
“御膳房总管太监李德福,已自缢身亡。”
又断线了。
赵机深吸一口气:“我要见陛下。”
垂拱殿内,赵光义半卧在榻上,左臂包扎着,脸色苍白。钱乙正在为他诊脉。
“陛下。”赵机跪拜。
“平身。”赵光义声音有些虚弱,“赵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臣以为,这是‘三爷’组织的孤注一掷。”赵机直言,“他们知道正面难以抗衡,便想行刺陛下,造成朝局混乱,好浑水摸鱼。”
“朕也是这般想。”赵光义咳嗽几声,“但这刺客能混入宫中,说明宫中还有他们的人。赵卿,朕命你彻查此事,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臣领旨。”
赵光义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赵机走到殿外,吴元载跟上来。
“赵府尹,此事关系重大,必须速查速决。”吴元载道,“但宫中情况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谨慎行事。”
“下官明白。”
离开皇宫,已是子时。汴京城中,关于皇帝遇刺的流言已开始传播。赵机下令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
回到开封府衙,赵机立即提审今日抓获的所有可疑人员。
一夜审讯,收获甚微。被抓的多是小喽啰,一问三不知。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有人供出,今日行动的总指挥,是一个叫“影子”的人。
“影子?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真容。只听声音,是个男的,年纪不大。”一个被抓的奸细道,“每次传令,都是通过密信,放在指定地点。”
“如何联络?”
“在汴京有七个联络点,都是不起眼的小铺子:茶铺、糕饼铺、杂货铺……今日行动后,这些点应该都废弃了。”
赵机立即派人去查,果然,七个铺子都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对手很狡猾,行事周密。
三月廿六,清晨。
赵机刚眯了一会儿,就被陈武叫醒。
“大人,登州急报!松浦家的船队出现了!”
赵机瞬间清醒:“在何处?”
“离登州还有一百里,预计今日午后抵达。”陈武道,“高将军已整军备战。另外,蓬莱岛的船队也有动静,三十艘大海船离开琉球,往西北方向来了。”
两路夹击!倭寇从北,蓬莱岛从南,登州首当其冲。
“真定府的火炮装好了吗?”
“装好了十艘船,每船两门炮。”陈武道,“高将军说,虽少,但可一战。”
“传令高琼,务必将倭寇阻于海上,绝不能让他们登陆。”赵机道,“另外,通知两淮水军,分兵北上,拦截蓬莱岛船队。”
“是!”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午时,倭寇船队与登州水军在海上交战。高琼利用火炮远距离轰击,击沉倭船五艘。但倭寇船多,很快逼近,双方陷入混战。
未时,蓬莱岛船队出现在长江口,与两淮水军遭遇。战况激烈。
申时,汴京收到战报:登州水军击退倭寇第一波进攻,但损失战船八艘,伤亡二百余人。倭寇退后二十里,重整旗鼓。
同时,江南传来消息:蓬莱岛船队突破长江口防线,正在溯江而上,目标直指扬州!
赵机立即奏请皇帝,调京畿禁军南下增援。
三月廿七,战况胶着。
登州方面,倭寇发动三次进攻,均被击退。但登州水军也损失惨重,火炮只剩五门可用。
江南方面,蓬莱岛船队攻占江阴,正朝常州进发。两淮水军节节败退。
更糟糕的是,汴京城中开始流传谣言,说皇帝伤重不治,朝廷将乱。虽有辟谣,但人心惶惶。
赵机知道,这是“三爷”组织的心理战。他们不仅在军事上进攻,还在舆论上施压。
必须稳住局面。
三月廿八,赵机决定亲赴江南。
“大人,太危险了!”赵安仁劝阻,“江南战事正酣,您若去,万一有失……”
“正因为战事正酣,我才必须去。”赵机道,“江南是大宋财赋重地,绝不能有失。而且,我怀疑林慕远就在江南指挥。”
“那汴京怎么办?”
“汴京有吴枢密、张中丞坐镇,宫中也有皇城司守卫,暂时无碍。”赵机道,“我此去江南,除了督战,还要查清‘三爷’组织在江南的根基。不挖出他们的老巢,战事永无宁日。”
赵安仁见劝阻无效,只得道:“那大人多带些护卫。”
“不必,人多反而显眼。”赵机道,“我只带陈武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另外,通判,我走之后,开封府事务由你暂代。记住,严查城中奸细,尤其是传播谣言者。”
“下官明白。”
三月廿九,赵机一行人悄悄离开汴京,乘船沿汴河南下。
船行三日,四月初二,抵达扬州。
此时的扬州,已是战云密布。城外江面上,两淮水军的残船正在修整,岸上民夫忙着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防。
赵机在府衙见到扬州知州王禹偁。这位以直言敢谏著称的文人,此刻满脸倦容。
“赵府尹,你来得正好。”王禹偁顾不上客套,“蓬莱岛的船队昨日攻破镇江,今日已到瓜洲。最迟明日,就会兵临城下。”
“城中守军多少?”
“厢军三千,民团五千。”王禹偁苦笑,“敌军至少上万,且船坚炮利。今日试探进攻,他们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一倍,根本够不着。”
又是火炮。赵机心中一沉。蓬莱岛果然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
“苏若芷苏姑娘何在?”
“在城西组织民团,救治伤员。”王禹偁道,“这位苏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不仅出钱出粮,还亲自上城头鼓舞士气。”
赵机立即前往城西。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医棚里,他见到了苏若芷。
多日不见,她清瘦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明亮。见到赵机,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微红:“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来。”赵机看着她,“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将士们才辛苦。”苏若芷指着医棚里躺满的伤员,“今日一战,伤亡三百。若敌军全力攻城,我们撑不了几天。”
“援军已在路上。”赵机道,“另外,我有破敌之计。”
“什么计策?”
“火攻。”赵机道,“蓬莱岛船队虽强,但都是木船。若用火船顺流而下,可收奇效。”
“但敌军有火炮,火船恐怕未近身就被击沉。”
“所以需要掩护。”赵机道,“明日我率水军残船正面佯攻,吸引敌军火力。你组织民团,准备三十艘火船,趁乱出击。”
“太危险了!”苏若芷抓住赵机的手臂,“你是朝廷重臣,怎能亲自冒险?”
“正因我是重臣,才必须身先士卒。”赵机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会小心。”
苏若芷望着他,良久,松开手:“好,我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四月初三,拂晓。
江面上薄雾弥漫。赵机站在一艘改装过的战船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敌船。他身边是两淮水军都指挥使刘仁赡,一位年过五十的老将。
“赵府尹,一切准备就绪。”刘仁赡道,“三十艘火船已就位,只等信号。”
“好。”赵机深吸一口气,“传令,进攻!”
战鼓擂响,二十艘宋军战船驶出港口,向敌船逼近。
敌船很快发现,火炮齐鸣。炮弹落在江面,激起冲天水柱。
“左满舵!避开炮火!”刘仁赡指挥若定。
宋军战船在炮火中穿梭,不断逼近。赵机看到,敌船中央有一艘特别大的旗舰,船头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白衣飘飘,正是林慕远!
“集中火力,打那艘旗舰!”赵机下令。
火炮轰鸣,但距离太远,炮弹都落入水中。
敌船也开始还击,炮弹越来越密集。一艘宋军战船被击中,燃起大火。
“就是现在!”赵机喊道,“放火船!”
三十艘满载柴草、火油的小船顺流而下,直扑敌船。敌军发现火船,调转炮口轰击,但火船太小,难以命中。
几艘火船成功撞上敌船,火焰瞬间蔓延。敌船阵脚大乱。
“全军出击!”刘仁赡抓住机会,率剩余战船猛冲。
混战开始。赵机所在的战船也加入战团,与敌船接舷搏斗。
喊杀声、炮声、惨叫声响彻江面。
赵机手持长剑,与登上船的敌兵厮杀。陈武护在他身边,连杀数人。
突然,一声巨响,敌船旗舰上腾起一团火光——是被火船撞上了!
“林慕远!”赵机看到,那白衣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跳入江中。
“追!”赵机正要下令,忽然脚下一震,战船也被火船撞中。
火焰迅速蔓延,船体开始倾斜。
“大人,快走!”陈武拉着赵机跳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全身。赵机奋力游动,回头看到,江面上已是一片火海。
这一战,两败俱伤。
但敌军旗舰被毁,主将落水,攻势暂时被遏制。
赵机游到岸边,被士兵拉上来。他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这一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
他望向江面,火焰映红天际。
而远方的海面上,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