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破玉,楼望和的手很稳 (第1/2页)
楼望和的手很稳。
稳得就像是被钉在了那块“帝王玉”上。
四周很吵。
东南亚玉商联盟的那些人,把楼家在曼谷的分店围得水泄不通,叫骂声,砸东西的声音,还有记者按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像老鼠在咬棺材板。
“楼家卖注胶玉!”
“百年招牌,就是块遮羞布!”
“赔钱!十倍赔钱!”
楼望和都听见了,又好像都没听见。他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指尖,凝聚在那块巴掌大的“帝王玉”上。这块玉是楼家的镇店之宝之一,绿得深沉,绿得流油,像是把整个雨季的雨林都浓缩在了里面。
可现在,这块玉上,爬满了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天生的石纹,而是被人用邪玉的能量强行震开的,像一张张干涸的、绝望的嘴。玉的精气神,正从这些裂纹里飞快地流走。
他必须把它救回来。
这不仅是一块玉,这是楼家的脸面。
脸面这东西,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望和,有把握吗?”沈清鸢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很轻,但楼望和听出了里面藏着的担忧。她的手就放在他肩旁,没有碰到,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和她手腕上仙姑玉镯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护玉之力。
仙姑玉镯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很多,像风中残烛。在滇西,在昆仑玉墟,它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楼望和没抬头,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把握?
他有个屁的把握。
这修复的法子,是沈清鸢从楼家古籍库的残卷里翻出来的,名字倒好听,叫“金线续玉”。要用自身精血为引,以透玉瞳的玉能作线,像缝合伤口一样,把玉的裂纹一条条“缝”起来。
残卷上写得轻描淡写,可真做起来,楼望和才知道,这他妈的比在缅北公盘上跟“黑石盟”那帮孙子斗智斗勇还难上百倍。
他的透玉瞳已经开启,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在他眼中,手里的“帝王玉”不再是固体,而是一团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光晕。那些裂纹,就是光晕里一道道黑色的、不断蔓延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血珠渗出来,殷红,带着一股子腥甜。
他将指尖的血,小心翼翼地滴在最大的一道裂纹上。
血没有渗进去,而是像水银一样,凝成一粒血珠,在裂纹边缘滚来滚去。
“不行?”沈清鸢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楼望和没吭声,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透玉瞳的力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眼底的金光几乎要溢出来,他尝试着用这股力量,去包裹那滴精血,去引导它,渗入那道深渊。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活儿。
就像是用一根头发丝,去穿千层底的布鞋,还要在头发丝上刻出一朵花来。
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近了。
“让楼和应出来!让楼望和那个只会赌石的小子出来!”有人在大声鼓噪。
接着是店铺大门被撞得“砰”一声巨响。
楼望和的手,终于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粒血珠,就在这一抖之间,滑落了。
落在地上,摔成八瓣,像一朵枯萎的、微不足道的梅花。
“艹!”
楼望和骂了一句,猛地抬起头。他眼睛里的金光还没完全散去,配上他此刻因为愤怒和挫败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表情,让冲进来的几个打手都愣了一下。
“废物!”楼望和看着地上那滩没用的血迹,又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些冲进来的杂碎。
“楼少爷,嘴巴放干净点。”领头的一个黑脸汉子,操着半生不熟的华语,一挥手,“砸!把这块骗人的招牌,给我砸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冲了上来,目标明确,就是楼望和手里那块布满裂纹的“帝王玉”。
他们知道,只要毁了这块玉,楼家的名声,就算彻底完了。
“我看谁敢!”
一声苍老却充满威严的断喝从门外传来。
楼和应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他没看那些打手,眼睛只盯着他的儿子,盯着他手里的玉。
“慌什么?”楼和应走到楼望和面前,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磐石,瞬间稳住了所有的浮躁,“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楼家还没死绝呢。”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按在楼望和的手背上,帮他把玉稳稳地托住。
“你的心乱了。”楼和应看着楼望和的眼睛,“心乱了,线就断了。玉和人一样,是有魂的。你心里全是恨,全是怒,它怎么敢让你去缝?”
楼望和咬着牙,他听懂了父亲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烦躁和杀意。
“老爷子说得对。”一个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秦九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手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探路时受的伤。他斜靠在门框上,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打手视若无物,自顾自地说道:“玉是通灵的东西,就跟追姑娘一样,你得哄着,得拿出真心,光靠蛮力可不行。”
他这话说得不伦不类,沈清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但楼望和却听进去了。
哄着?拿出真心?
他看着手里的帝王玉。这块玉在楼家传了三代,见证过楼家的辉煌,也陪伴过楼家的低谷。它对于别人来说,是财富,是地位的象征。但对于他楼望和来说,它是记忆,是祖父临终前交到他父亲手里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这不止是一块玉,这是他家的魂。
他突然明白了。
金线续玉,续的不是玉的裂缝,续的是他们楼家的这口气,这股魂。
他不再去看那些随时会冲上来的打手,不再去听那些嘈杂的叫骂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这块玉。
透玉瞳的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金光不再那么锐利,那么咄咄逼人,而是变得温润,变得柔和,像三月里江南的阳光。
他再次咬破手指,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将血滴上去。他用透玉瞳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滴精血,让它悬停在裂纹的上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