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灯往海上亮 (第2/2页)
“真出来了?”
沈策坐在他对面,低低应了一声。
“出来了。”
男人眼圈瞬间红了,却没哭,只用力抹了把脸。
徐天龙抱着防水袋坐在铁箱上,把旧印和原始码本摊开看了最后一遍,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条线,算是收住了。”
王大力靠在栏杆边,肩膀还在渗血。
“收住是收住了,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玩意不是钱账那么简单。”
周砚衡抬头。
“本来就不只是钱。”
“这些东西要是只用来记账,根本不值得他们一层套一层,把人命都往里填。”
沈策接过那本原始码本,手指慢慢摩挲着封皮。
“旧印,码本,签放链,替换身份,离岸转运。”
“说到底,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笔黑账。”
“他们要的是谁能上船,谁能下船,谁能消失,谁能被改名换姓地重新挂回去。”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林枫。
“谁握着这个,谁就能卡住海路,卡住港口,卡住很多人的命。”
甲板上一时更安静了。
林枫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天边,半晌才开口。
“所以这条线到今天,才算真正断干净。”
“不是因为抓了谁,也不是因为抢回了什么。”
“是因为他们能拿来勒人的那只手,被剁下来了。”
天快亮时,接应船终于靠上来。
侯勇第一个跳过来,看见人和东西都在,脸上的紧绷才终于松了。
“都齐了?”
“齐了。”
“闻绍、钟摆、接线人都带着?”
“一个没少。”
侯勇点点头,立刻让人分流押送。
陈广年和另外几名关键证人先转上医疗舱,闻绍和钟摆则被单独关进后舱。等甲板重新空下来,风里只剩天刃那几个人时,林枫才接过了加密终端。
屏幕亮起,只有一行简短回讯。
已接手。
后续并轨。
林枫看完,把终端递给徐天龙。
徐天龙只扫了一眼,眉毛就挑起来了。
“并轨?”
“意思是这事不只收尾,还要往后接?”
李斯不在船上,但沈策能看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接的不是案子。”
“是路。”
林枫点了支烟,没抽,只夹在指间任海风吹。
“以后不会再只是一条暗线一条暗线地拔。”
“上面要开始自己铺路了。”
王大力皱了皱眉。
“说直白点。”
林枫看着远处越来越亮的海平线。
“谁家的船,谁家的货,谁家的人,走谁的规矩,按谁的标准保。”
“以前很多地方,听的是别人定下来的价,别人画好的线,别人点头才给过。”
“以后,这些东西都得一点点改。”
侯勇听明白了,咂了下嘴。
“这活儿可比狠狠干一架难多了。”
“所以才轮到我们。”
林枫说。
“枪能打穿一扇门,但要把门后的路修出来,才是真本事。”
三天后。
海雾散尽,本土东南海岸一处封闭基地。
旧案线的所有人证、物证、流程链条全部完成交接。闻绍、钟摆和相关活口被分级看押,南线跳板、冷柜拖船、白壳驳船以及后续延伸出的十几处灰口子,也被一并纳入收网。
走出交接楼时,天刃五个人终于又完整站到了一起。
高建军刚从外线回来,还是那副大块头样子,见着林枫第一句就是。
“这回总算不追着一堆鬼名鬼号跑了吧。”
徐天龙抱着终端,嗤了一声。
“你想得美。”
“我刚看了新案卷,后头不是追鬼,是修路。”
陈默站在檐下,抬眼望向远处港区塔吊和泊位。
那一片地方正在换新的识别杆、调度板和引导灯。
工人很多,车也很多,像一夜之间所有东西都活了。
李斯走到栏杆边,看着新铺开的图纸和航线图,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发现没有。”
“最近来问方案的,比来谈价格的还多。”
高建军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李斯淡淡道。
“意思是以前很多人总觉得,谁船大谁说了算。”
“现在开始有人发现,不是。”
“真正值钱的,是谁能把路修平,把货护住,把人平安送到。”
林枫把手里的文件卷起,轻轻敲了敲栏杆。
“这就是后面的事了。”
“旧账清完,轮到新局。”
侯勇从楼里走出来,把一份新的调令递给他。
“刚送来的。”
“第一批外线试点名单。”
林枫展开看了一眼。
不是抓捕名单,也不是审讯清单。
上面只有几处港口、两条航线、三家项目安保和一个新成立的联防协调组。
他看完,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王大力凑过来看。
“这回咱们干啥。”
林枫把纸收起,转身往外走。
“去点灯。”
“从今往后,哪条船该走,哪条路能过,谁来护,按什么规矩护,不由他们说了算。”
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金属、海盐和焊火的气味。
五个人并肩往停机坪走去。
远处一艘新下水的货轮正缓缓离港,船头没有喧闹旗语,只有一盏新换上的白灯,稳稳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