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1/2页)
药喝下去的那一刻,沈薇薇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喝了药,是后悔自己居然在纠结“该不该喝”这件事。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那朵绣歪了的牡丹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爹还关在组织的暗牢里,她却在为一个男人心里有没有别人而掉眼泪。
她沈薇薇,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
穿越前——不,被植入记忆前,她是什么人她不知道。但被植入的记忆里,她是个社畜,每天加班到深夜,挤地铁回家,累得连饭都不想做,但还是会每周给爸妈打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妈妈总是说“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回来”,爸爸总是说“在外面好好干,别给咱家丢人”。
那些记忆是假的。但那种感觉——那种被人牵挂、也牵挂着别人的感觉,是真的。
而现在,她真正的父亲,那个从未谋面、却因为她而身陷囹圄的父亲,正等着她去救。
她在做什么?
她在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喝助孕药。
沈薇薇猛地坐起来,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偏殿里格外响亮。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反而觉得痛快了一些。
“沈薇薇,你是不是有病?”她骂自己,“你爹在吃苦,你在谈恋爱?你配吗?”
话一出口,她又愣住了。谈恋爱?她和李睿?他们之间连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谈的哪门子恋爱?
她只是……只是有点难过。难过他心里有别人,难过自己不是那个人。这不算喜欢,顶多算是自尊心受挫。对,就是自尊心。
她深吸一口气,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左边脸颊红了一片,是刚才自己打的。眼眶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丑死了。
她打开暗格,取出那只木匣,没有打开,只是抱在怀里。木匣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爹,”她对着木匣说话,声音很轻,“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可她怎么救?她连组织的老巢在哪都不知道,连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连自己到底是谁都没搞清楚。她会的唯一技能是演戏——装病、装乖、装可怜。这些技能能救她爹吗?
不能。
她连柳如烟都打不过,连一块桂花糕都扔不准,连翻个墙都能磕青膝盖。她是真的废物。
沈薇薇把木匣放回去,关上暗格,走到窗边。窗台上那盆兰花被她浇了六天的助孕药汁,黄了大半的叶子,但今天早上她发现,最底下冒出了一颗新芽,嫩绿色的小尖尖,像一根针,扎破了枯黄的土面。
连一盆快死的兰花都知道要活,她凭什么在这里自怨自艾?
她转身,开始换衣服。
不是那身病恹恹的常服,而是一件深色的、方便活动的短打。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这身衣服,还是刚穿越——不,刚被植入记忆时,组织给她准备的,说是“出任务时穿”。她一次都没穿过,因为她的任务从来没有离开过东宫。
今天,她要出去。
不是去清音寺,不是去如意楼,而是去一个她早就该去的地方——组织在京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知更告诉过她地址,她一直没敢去,因为害怕。
今天不怕了。
不是因为变勇敢了,而是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怕没有用。她爹在等她,她多怕一天,她爹就多受一天的罪。
她刚穿好衣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新的药——早上那碗她已经喝了,这大概是午后的那碗。他看到沈薇薇的装束,脚步顿了一下。
“你要去哪?”
沈薇薇系腰带的手没有停:“出去。”
“去哪?”
“不关殿下的事。”
李睿端着药碗走进来,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太子妃。你出府,孤有权利知道你去哪。”
沈薇薇抬起头,与他对视。
“殿下,你昨晚宿在哪,我也没有问过你。”
“孤宿在书房。”
“我知道。”沈薇薇系好腰带,从枕边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袖子里,“影七告诉我的。”
李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薇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不自在时的习惯性动作,她观察了三年才知道的。
“影七话太多了。”
“殿下,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沈薇薇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我要去救我爹。你拦不住我。”
“孤没说要拦你。”李睿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但你知道他在哪吗?”
沈薇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
“孤知道。”李睿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这是组织在城外的据点,你爹很可能被关在那里。”
沈薇薇接过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了路线和暗哨位置。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早晚会自己去。”李睿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与其让你莽莽撞撞地闯进去送死,不如给你一张地图,让你知道哪里是死路。”
沈薇薇攥紧了地图,纸张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殿下不怕我坏事?”
“怕。”李睿说,“但拦不住你,不如帮你。”
沈薇薇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嘲讽、算计、或者别的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找到。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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