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朱永财的葬身之地 (第1/2页)
他身上穿着矿工服,矿工服上印着“平阳煤矿”四个字。
他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是被塌方的岩石砸开的。
他从煤浆里爬出来,站在朱永昌面前。
“我姓孙,他们叫我老孙。六年前死的。你说赔偿二十万,但我老婆只拿到两万,剩下的钱被谁拿走了?”
第二个从煤浆里爬出来的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我姓刘。四年前死的。你说是瓦斯爆炸,但瓦斯探头坏了三个月,你一直没修。”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煤矿办公楼二层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从煤浆里爬出来的人。
他们满身煤灰,满身伤痕,站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朱永昌。
朱永昌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死了……跟我没关系……是意外……都是意外……”
老孙往前走了一步。
“矿长,我们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们是来请你下井的。”
“下面好黑。你从来没下过井吧?”
朱永昌想跑,但四面都是煤灰人,他跑不出去。
煤浆淹过了他的脚踝,淹过了他的膝盖,淹过了他的腰。
他从煤浆里拔腿跑,但每一步都踩到一只手,一只肩膀,一颗头。
他被绊倒了,整个人摔进煤浆里。
煤浆灌进他的耳朵、鼻子、嘴巴。
他感觉那些煤浆在往他的肺里钻,像活的一样。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了井下的巷道——不是在办公楼里,他已经在井下了。
巷道很矮,只能弯着腰走路,头顶是晃动的矿灯。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煤尘味,温度很高,闷得喘不过气。
瓦斯监测仪的指针在疯狂摆动——接近爆炸极限。
他拼命往巷道口跑,跑到一半,头顶传来“咔嚓”一声。
支护断了。
岩石塌下来,把他压在了下面。
他感觉胸口被砸开了,肋骨断了,插进了肺里。
他想喊救命,但嘴里灌满了煤浆。
他最后看见的是巷道深处亮起了一盏灯——是那盏检修了三个月还没修好的矿灯。
灯亮了,但没有人来救他。
灯又灭了。
第二天早上,秘书推开办公室门时,朱永昌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
死者的肺部灌满了煤浆,成分与平阳煤矿井下巷道中的煤浆完全一致。
但办公室在一楼,距离井口超过五百米,地面是木地板,没有任何煤浆渗入的来源。
办公桌上放着一本填写完毕的“安全事故隐患排查记录”。
最后一页的“整改结果”栏里,朱永昌亲笔写的是一个字——“无”。
朱永财死在平阳煤矿的三号巷道里。
朱永昌死后的第二天下午,他带人下井转移货物。
三号巷道在煤矿的最深处,是朱永昌用来私挖的隐秘工作面,所有的安全检查记录上都看不到这条巷道的存在。
朱永财带了六个人,沿着斜坡往下走。
矿井里的空气又闷又热,瓦斯监测仪偶尔发出几声嘀嗒声。
他在巷道尽头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排堆满煤块的矿车,里面混着他们偷偷开采的高品质无烟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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