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莫斯科的暗影 (第1/2页)
从乌兰巴托到莫斯科的飞机,是一架老掉牙的图-154,机舱里的座椅套子都磨出了毛边,空调口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煤油味儿。
彪子上了飞机就开始翻白眼。
“二叔,这飞机跟咱林场的拖拉机一个味儿,靠谱不靠谱啊?”
“怕摔下去你走路去。”
“我不走,就是问问。”
彪子把安全带系了两遍,还是觉得不牢靠,又拿自己的皮带在座椅扶手上绕了一圈。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的时候,彪子对着人家比划了半天,也没说明白自己想要啥。
林正远在旁边用俄语帮他翻译。
“他说要两份面包和一瓶水。”
空姐给了他三块黑面包和一杯红茶。
彪子咬了一口黑面包,脸皱成了一团。
“这他妈是面包还是砖头啊,硌牙。”
“你不吃给我。”
“我吃我吃,不吃白不吃。”
飞机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降落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天已经全黑了。
李山河走出航站楼的一瞬间,莫斯科三月初的寒风迎面砸过来,比哈尔滨的风还横,带着一股子湿冷的劲头往骨头缝里钻。
紫貂皮大衣在这个温度下终于派上了正经用场。
机场外面排着一溜出租车,全是拉达和嘎斯,司机们缩在车里抽烟,懒洋洋地等着客人。
但李山河没坐出租车。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车灯闪了两下。
林正远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看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脸。
他回来冲李山河点了下头。
“是娜塔莎安排的人,接头暗号对上了。”
四个人上了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穿一件旧皮夹克,手指粗短有力,方向盘攥在手里转得又稳又快。
全程一句话没说。
车子穿过莫斯科的外环公路,拐进了一片八十年代建造的赫鲁晓夫楼小区,灰突突的五层板楼一栋挨着一栋,走廊里的灯有一半是坏的。
司机把车停在其中一栋楼的背面,熄了火,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林正远,指了指三楼的一扇窗户,然后开门下车走了。
“挺专业的。”赵刚评价了一句。
李山河拎着那个黑色的手提包上了楼,三楼左拐第二个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半,门开了。
两室一厅的苏联标准住宅,家具简陋但干净,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台黑白电视机,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壶凉水和几包速溶咖啡。
暖气管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屋里的温度倒是不低。
彪子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鞋都没脱。
“二叔,终于到地方了,累死我了。”
“起来,先检查屋子。”
赵刚已经在动手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电子设备,沿着墙根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又把电话机拆开看了看,在窗帘背面摸了一圈。
“没有窃听器,电话线是干净的,窗户对面那栋楼里没有可疑的观察点。”
“确定?”
“确定,窗帘缝隙我都检查过了,对面的楼三层到五层全是黑的,没有灯光也没有反光。”
李山河点了下头,把手提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本深红色的高级国防物资采购代表证,还有笔记本和一叠美金。
“赵刚,你今晚带周大庆他们的信息核实一下,走陆路那拨人现在到哪了?”
“我出发前给周大庆留了一个在伊尔库茨克的接头点,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刚过边境,还得四天才能到莫斯科。”
“四天太慢了,让他们坐火车,到了之后先不要来这边,在莫斯科南站附近找个地方落脚,等我的指令。”
“明白。”
林正远把通讯器架在窗台上拉出天线,对着密码本敲了一串电码。
三分钟后收到了回复。
“国内收到了,老周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大连那个白人已经被接走了,审讯结果确认是克格勃第二总局远东处的外勤人员,代号猎鹰,入境目的是排查科夫琴科女儿的藏匿地点。”
李山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第二总局,反间谍的?”
“对,这个编制在克格勃内部属于精英序列,不是一般的跑腿货色。”
赵刚在旁边听了,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他们派第二总局的人来中国找一个女人,说明科夫琴科在莫斯科的旧部被清洗的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克格勃把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得很高。”
李山河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上,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优先级高是好事。”
赵刚和林正远同时看向他。
“说明科夫琴科手里的东西值钱,值钱到克格勃要专门派精英外勤来追,也说明莫斯科上面的人比我们更清楚瓦良格号的价值。”
他把烟点着,吐了一口烟,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窗外是莫斯科的夜,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和路边堆成小山的脏雪。
远处有一栋二十几层的建筑亮着灯,楼顶上有一面巨大的红色标语牌,但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雪剥落了一半,看不清写的什么。
“林正远,娜塔莎给的那个费多罗夫的联系方式你记下来了没有?”
“记了,是一个莫斯科的座机号码,还有一个约见的暗语。”
“什么暗语?”
“打电话过去说要订购一台电冰箱,型号是明斯克15号。”
李山河把烟夹在手指间,回头看了林正远一眼。
“明天早上八点,你用外面的公用电话打这个号码,说完暗语之后挂掉,不要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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