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五章:林海雪原的枪声 (第2/2页)
蹄声,吼声,呜咽声,还有雪地上被搅起来的沙沙声混在一起,从谷口深处翻滚着涌出来。
先冲出来的是五只野山羊,灰白色的毛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身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四条腿几乎不着地地往外蹿,其中一只母羊的后腿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山羊群冲出谷口之后拼命往右边跑,撒了蹄子就奔落。
紧跟着,狼群出来了。
李山河蹲在石头后面,两只眼睛盯着谷口的方向,瞳孔在灰白的雪光里收缩了一下。
十二只。
十二只灰色的大狼鱼贯从谷口冲出来,打头的一只体型比其他的大了足足一圈,肩高到人的大腿根,毛色发黑,嘴巴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跑起来四条腿刨开的雪花飞出去一人多高。
狼王。
后面跟着的十一只也不小,冬天的狼毛长得厚实,一只只看着跟小牛犊子似的,眼珠子泛着幽绿色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逃命的山羊群。
李山河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屏住了呼吸。
狼群完全冲出谷口了,队形拉开,最前面的狼王距离他不到四十米。
“打。”
这声不大,但三个方向的人都听见了。
砰。
李山河的猎枪先响了,枪口火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第二只狼脑袋上像被锤了一下,前腿一软栽进雪地里翻了两个跟头,后脑勺上的毛炸开一片红的。
砰砰。
石崖上彪子的五六半紧跟着响了两枪,一发打中第三只狼的脖子,一发打中第五只狼的前胸,两只狼一前一后摔倒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白桦林里李卫东的老猎枪也响了,轰的一声闷响,散弹打过去把第六只和第七只狼扫了个满脸花,两只狼惨嚎着在雪地上打滚。
狼群被三面突然开火打懵了,剩下的七八只原地转了两圈,嗷嗷叫着往回跑,刚跑了没几步,谷口后面獾子的枪也响了,又放倒了一只。
老黑从后面蹿出来,咬住一只掉队的狼的后腿不松嘴,那只狼回头咬老黑,大黄从侧面杀出来一口叼住了那只狼的喉咙。
大憨动了。
三百多斤的半大虎从灌木丛后面蹿出去,一爪子拍在一只正往回跑的狼脑袋上,那只狼的脑袋直接被拍进了雪地里,脖子歪了个不可能的角度。
狼群彻底崩了,剩下的狼嚎叫着四散奔逃。
李山河端着枪站起来,右眼贴着准星,瞄着狼群里体型最大的那只狼王,它正拼命往谷口里跑,速度快得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模糊的爪印。
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
砰。
枪响了,猎枪的后坐力把他的肩膀顶了一下。
那只狼王前腿一折,整个身子往前栽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三四圈才停住,后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彪子从石崖上跳下来,在雪地上连跑带滑地冲过来,看见狼王倒地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李山河站着开枪的石头。
“二叔,这得有七十多米吧,跑着的狼你都能打中脑袋?”
“六十八米,打的不是脑袋,是脖子。”
李山河拉开枪栓退出弹壳,铜壳子掉在雪地上冒着一缕白烟。
“枪法好不好使不说,关键是咱爷们儿配合得好。”
李卫东从白桦林里走出来,大黄叼着一只死狼的尾巴跟在后面,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老二,数一数,打了多少只?”
獾子从谷口后面绕过来,一边走一边扳着手指头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加上大憨拍死的那只,一共十只,跑了两只。”
“十只够了,剩下那两只跑了就跑了,不追了。”李卫东把猎枪往肩上一扛,“狼皮可是好东西,一张能卖二十多块呢。”
彪子已经蹲在狼王旁边了,用手比了比那只狼的体型,啧啧了两声。
“二叔你看这狼王,肩膀头子比我大腿都粗,这毛色多正,做个皮褥子铺炕上多带劲儿。”
“别废话了,先把猎物收拾了,拖下山再说。”
李山河把枪背在身上,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雪又开始飘了,风比早上大了不少。
“獾子,还往东坡那边走吗?”
獾子抬头看了看天。
“二哥,风向变了,西北风越来越大了,这天头不太对。”
“哪儿不对?”
獾子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看了看西北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
“二哥,起雪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