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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实不相瞒,又是我们三联合起来弹劾了你

  第4章 实不相瞒,又是我们三联合起来弹劾了你 (第1/2页)
  
  赵祯离开的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
  
  就算是夜里回去,周遭的空气都透出炎热的气味来。
  
  他总感觉有的地方又要闹乾旱了,因为闹完水灾就闹旱灾,几乎是固定的灾害来了。
  
  只是今夜宋煊所说的纳妃之事,赵祯内心还是极为纠结。
  
  像如今的外戚刘从德,他势力弱小,跟朝中几乎没有太多的联系。
  
  除了钱家是他外祖父家外,其余的姻亲都是本地豪族、商人,没什麽太大的牵扯。
  
  而那些武将则不同,他们之间的姻亲关系错综复杂。
  
  赵祯当然知道他大宋的江山是怎麽来的。
  
  若是再让外戚做大,那对於大宋是绝对有影响的。
  
  只不过目前落到这步田地,赵祯依旧没有下定决心推翻大娘娘的统治。
  
  至少她现在是称制而不是称帝。
  
  赵祯去宋煊家中参加所谓的洗儿宴一事,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宫中。
  
  刘娥听完之後,只是挥挥手让人退下去了。
  
  赵祯以前一直都十分的听话孝顺,也不知道是跟宋煊那个胆大包天的状元待久了,受到宋煊的影响。
  
  还是这一切都是背後有宋煊在暗中操作鼓动。
  
  至於那个秘密,刘娥认为宫中没有人敢说。
  
  顶多民间有些许流言。
  
  但皆是不足为虑,传也传不到赵祯的耳朵当中。
  
  可宋煊他有知道的可能吗?
  
  刘娥认为是有的,至少他岳父曹利用是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那宋煊与皇帝他们之间详聊,便有了些许话题。
  
  刘娥微微挑眉,宋煊出使契丹避开自己指使皇帝的嫌疑,倒是符合他的性子O
  
  「欲盖弥彰啊!」
  
  刘娥随口说了一句,便没有再多说什麽。
  
  林夫人连忙端上茶:「大娘娘,天气炎热,喝些凉茶泄泄火。」
  
  刘娥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又像是想起来什麽似的:「你儿子还有消息吗?」
  
  一听这话,林夫人虽然心中有情绪,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好多了。
  
  「回大娘娘,自从被无忧洞的贼子掳走後,便再也没什麽消息。」
  
  刘娥叹了口气:「如此长时间都没有消息,确实是一件麻烦事,此事还是要责罚那宋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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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夫人低头不语,毕竟以前是宋煊负责,但是又被开封府府尹锺离瑾给接手了。
  
  现在是程琳接手,因为锺离瑾突然病逝,估摸他们之间也没有什麽交接。
  
  现在这桩案子完全成了悬案。
  
  但是林夫人能从大娘娘的话中分辨出来她的意思。
  
  这麽多年的侍奉了,大娘娘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一些话,必然是有所想法。
  
  那是否意味着「报复」宋煊的机会来了?
  
  林夫人退出去後,便立即去找人办这件事。
  
  看看宋煊有什麽缺点。
  
  至少在林夫人看来,目前大娘娘透露出来的意思,便是敲打宋煊一二。
  
  没让刘娥失望,也没让宋煊久等。
  
  第二日就有奏疏送上去,弹劾宋煊。
  
  吕夷简看完之後默不作声,又递给王曾。
  
  王曾看完之後,随即又放到给大娘娘定夺的那堆奏疏当中。
  
  大家都没有言语。
  
  毕竟宋煊、刘从德他们从契丹人那里搞来这麽多的良马,不被人惦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虽然对外也有刘从德的一份,但有些人早就找那些禁军打探过了。
  
  他们自是对宋状元一顿吹嘘,根本就没有刘从德的事。
  
  刘从德的命都是宋状元冲进女真人堆里救出来的。
  
  当然了,虽然宋煊有当殿打死同僚的战绩,但大多数人对这种事都不认同的。
  
  宋煊是文状元,何时成了武状元了?
  
  待到这批奏疏送走了之後,吕夷简才开口道:「王相公,蔡齐他们弹劾宋煊是为公,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奏疏确实一心为公。」
  
  王曾当然知道哪里不对劲,这几人的品行端正,作为御史是完全合格的。
  
  对事不对人,曹修古等人明显就是被人给利用了。
  
  对於这种事,王曾没什麽可说的。
  
  那三千匹没有阉割过的战马,对於大宋确实过於珍贵了。
  
  宋煊一丁点想让出来的意思都没有,有人看不过眼也是极为正常的。
  
  刘随三人主动去拜访了宋煊。
  
  此时宋煊在家中招待,有些发蒙。
  
  因为他只认识刘随,孔道辅与曹修古都没接触过。
  
  宋煊以前被弹劾也有他们一份,只不过宋煊没见过奏疏。
  
  刘随见宋煊穿着背心裤衩,心生不悦:「宋状元前往契丹一载,如何衣服也穿得像胡人了?」
  
  「刘御史误会了,此乃大宋乡下穿法。」
  
  宋煊手里挥舞着蒲扇:「余幼时家贫,一到夏日便穿的少些,免得汗水总是浸湿衣服,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穿上。」
  
  「若不是几位到访,我连这个上衣都不穿的。」
  
  「是老夫误会了。」
  
  刘随连忙起身道歉,搞得宋煊有些发蒙:「不知三位御史今日一同前来,所为何事?」
  
  「宋状元,实不相瞒,又是我们三联合起来弹劾了你。」
  
  「啊?」
  
  宋煊手中的蒲扇止住动作,眼里露出惊讶之色。
  
  什麽叫做又?
  
  而且人家都偷摸的,偏偏你们三个弹劾完我,还要当面来嘲讽我?
  
  倚老卖老挑衅来了,是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三也忒猖狂了些!
  
  「刘御史,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雠,我才从契丹人手里想尽法子逃回来的,未曾做出什麽过分的事。」
  
  「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们,是我渎职吗?」
  
  刘随从宋真宗时期就极为较真,不怕得罪权贵,多次弹劾过王钦若、丁谓等权臣。
  
  甚至弹劾锺离瑾搞了几十艘奇花怪石行贿,便由他发起的。
  
  「宋状元勿要惊慌。」
  
  孔道辅脸上带着严肃之意:「我等实则是来救你的。」
  
  他是孔子的第四十五世孙,在大宋目前属於根正苗红呢,没有经历过南北孔分家之事。
  
  「啊?」
  
  宋煊都被他们的操作搞糊涂了,一时间有些发蒙:「几位,你们三言两语都把我给搞糊涂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咳咳。」曹修古开口道:「老夫瞌睡来了睡在工房中,在夜里听到大娘娘的贴身宦官,咳咳,罗崇勋找了御史上官辟,叫他写一封弹劾宋状元的奏疏。」
  
  曹修古弹劾人的战绩也斐然,不光是骑马赶路的宦官,甚至最受宠的晏殊都没少被他弹劾。
  
  尤其是等晏殊用笏打人的时候,就是他弹劾被外放了。
  
  当然也是晏殊故意的,不想在朝中趟浑水。
  
  宋煊微微眯着眼睛,他在思考是不是他与赵祯夜里的谈话被人泄漏了?
  
  「曹御史,大概是什麽时辰?」
  
  曹修古轻微回忆着:「卯时後了。」
  
  宋煊听到这个时间点,就觉得不大是被人把他们谈话的内容汇报给刘娥了。
  
  那便是六哥几他从玉清宫出来这件事告知了大娘娘。
  
  再加上赵祯他去帝陵看了亲生母亲,被禁足了也第一个来见自己。
  
  那麽一切的幕後黑手,都指向了自己。
  
  刘娥不管怀疑没怀疑,先打算敲打自己一二?
  
  「宋状元,我们便连夜写了弹劾奏疏,在那上官辟下笔之前送上去。」
  
  刘随摸着胡须道:「我估摸是那些宦官惦记上您手中的那些骏马了,在大娘娘面前说一些坏话,才有了这件事。」
  
  「不知道三位弹劾我什麽?」
  
  听到宋煊的询问,刘随也没瞒着,便是一些契丹方面的国书,多是夸赞宋煊。
  
  为此他还特意赠送了三千匹战马给大宋之类的。
  
  反正这批马不是宋煊个人的,而是属於大宋朝廷的。
  
  宋煊倒是真没见到耶律隆绪送来的国书,看样子张俭没有向恐吓高丽王那样O
  
  而是和风细雨的告知大宋,把不利的事变成有利的事。
  
  并且把宋煊个人的利益,包装成是大辽送给大宋的礼物。
  
  甚至还请求试探,是否能出兵帮忙他们平息叛乱之类的。
  
  现在刘娥并没有给答覆,但是那些宰执以及一些御史都知道了内容。
  
  「呵呵。」
  
  宋煊啧啧两声:「倒是我小觑契丹人的脑子了,他们也被汉化了许久,怎麽可能会拱手认输呢!」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宋状元何意?」
  
  宋煊便把过程说了一通,引得曹修古连连咳嗽。
  
  他岁数大了,受不住这种信息冲击。
  
  曹修古真的相信是契丹人为了报答宋军士卒,救了耶律宗真那个皇太子的性命,所以才会赠送不曾阉割的战马作为报答的。
  
  不曾想竟然是这样完全不同的结局。
  
  「宋状元,事发突然,此事是老夫听信一面之词了。」
  
  「无妨,契丹人那也是正常的操作,足够能迷惑人。」
  
  宋煊挥舞着蒲扇为自己解暑:「按照常理而言,毕竟大家都相信是契丹人大发善心送给我大宋不曾阉割的战马,也不会相信是我绞尽脑汁一路拼杀带回来的战马。」
  
  宋煊的话让三个御史都有些汗颜。
  
  不说宋煊从契丹人那里坑来三年多的岁币用来赈灾以及修缮黄河,为朝廷解决了一些麻烦。
  
  契丹人又无故扣押他,这让他心中生出要诸多战马的计策。
  
  「宋状元,其实误会了也好,没有误会也罢。」
  
  刘随十分严肃地道:「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们三个老骨头也会继续弹劾你的」
  
  O
  
  「为什麽?」
  
  面对宋煊的疑问,孔道辅脸上也没有了愧疚之色:「木秀於林,风必毁之。」
  
  「你离开朝廷近一载,许多风向你都不了解了。」
  
  「现在极为复杂,为了宋状元今後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才华,只能委屈你离开东京城。」
  
  「不错,如同你的夫子那样外放为官,去造福一方百姓,不要掺和东京城的这摊浑水。」
  
  宋煊听明白了,他们就是想要自己离开东京城。
  
  「是因为宗室赵允让居住在宫中别院的事,还是因为大娘娘想要称帝的事?」
  
  三人沉默不语。
  
  主要是当时宋煊这个状元郎,是在大殿内唯一站出来怒喷那方仲弓的人。
  
  可惜方仲弓这个劝刘娥建立七庙的事,并没有随着他死去,就销声匿迹。
  
  反倒是随着赵允让入宫後,愈演愈烈。
  
  大家不知道刘娥是怎麽想的?
  
  她难道岁数大了,也开始犯糊涂?
  
  自从官家拜谒帝陵回来之後,就严禁赵祯接触臣子,出了一系列的事。
  
  这让许多心系官家的臣子,都感到了不安。
  
  尤其是不少臣子又开始上书,有关刘氏七庙、龙椅、武则天的试探。
  
  那帮人丝毫没有底线,只知道一个劲地想要靠着从龙之功更进一步。
  
  孔道辅无奈地叹了口气:「什麽都瞒不过宋状元,你还年轻,这些得罪人的事就留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去应对。」
  
  「可是我离开东京城有什麽用呢?」
  
  宋煊面露不解之色:「主要是该发生的事,还会发生,多我一个帮手更好啊。」
  
  「宋状元虽然聪慧,但是想得简单了。」
  
  刘随轻微摇头:「待到那罗崇勋差人弹劾宋状元,那就是接连不断的。」
  
  「不仅仅是从宋状元自身,连着你岳父以及一些被视为同党之人,全都会离京。」
  
  「到时候许多事,就不是宋状元能够控制的住了。」
  
  宋煊轻微颔首,他知道自家老岳父是怎麽没的,但是曹讷的麻烦事被自己清除了。
  
  「宋状元因为方仲弓的事名声大噪,你没回来他们都肆无忌惮,可是你回来了,他们又不得不收敛起来。」
  
  「为了大计,他们自然是想要把宋状元给一脚踢出东京城去,然後再肆无忌惮的站出来劝进。」
  
  「与其处处被动防守,宋状元不如因为这件小错出去看戏,待到合适的机会再返回东京城。」
  
  「如此,方能更为稳妥。」
  
  「原来如此。」
  
  宋煊倒是理解他们为啥要抓住先机弹劾自己,那就是让自己离开。
  
  他们三个老家夥接下来要等着那些更过分的人跳出来,一个个的都给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宋煊思考了一会:「目前官家被禁足在玉清宫,不知三位可是有什麽想法?」
  
  「待到宋状元离开东京城後,我们会想法子让陛下回到皇宫居住,赵允让出来。」
  
  「不妥。」
  
  宋煊再次摇头道:「就算我离开了,我也不愿意让陛下回到皇宫去居住。」
  
  「为何?」孔道辅眼里露出不解之色:「官家一直居住在皇宫外,不是皇帝的宗室子弟居住在皇宫内,宋状元为何要阻拦?」
  
  宋煊伸手示意刘随伸手:「刘御史,我帮你诊脉?」
  
  「诊脉?」刘随伸出手:「宋状元也略懂医术?」
  
  「略懂,略懂。」
  
  宋煊诊脉完了之後,说一下刘随有些肾虚以及肝火旺盛,今後还是要多注重调理。
  
  刘随一下子就不言语了,不就是年纪大了,撒尿有些尿鞋,容易沾到衣服上了。
  
  怎麽就肾虚了呢!
  
  「宋状元这是何意?」
  
  刘随缩回手:「此等病症,我早就知道,你从哪里胡诌来的?」
  
  「刘御史无需心惊,我是懂一点医术的。」
  
  宋煊指了指自己道:「像我这等身强力壮,如此年轻有两个妻妾就孕育了两个子嗣。」
  
  「官家也就比我小上两岁左右,妻妾成群,至今都没有孕育子嗣,三位御史不觉得奇怪吗?」
  
  孔道辅当然知道宋煊是什麽意思,确实有些奇怪,他嘴上还是道:「但是先帝子嗣也不昌,兴许再等官家大一点便好了。」
  
  作为孔家人,当然知道皇帝最关心的便是传承之事。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官家那麽早的生育子嗣?」
  
  宋煊的话一出口,登时惊得三位不知所措。
  
  「宋状元,切不可胡言乱语。」
  
  刘随警告了一番:「此乃诬告之罪,没有人愿意相信你的论断的。」
  
  「确实如此,但我想官家在玉清宫居住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几位御史可不要好心办了坏事。」
  
  宋煊挥舞着扇子:「我略懂医术,所以在这方面上就比你们懂的多。」
  
  孔道辅三人也不跟宋煊争辩这件事了,毕竟事关官家的大事,他们也不好乱下结论。
  
  尤其是宋煊他懂一点医术,难不成宫中当真是有人想要做恶事?
  
  「几位御史若是有法子把赵允让请出宫来,不知道是什麽法子?」
  
  面对宋煊的提问,曹修古也没瞒着:「咳咳,老夫在确认宋状元离京後,便着手弹劾赵允让。」
  
  宋煊轻微挑眉:「不知道我以前不曾在东京城的时候,几位为何没有想起来这件事?」
  
  「我们弹劾过了,大娘娘她全都留中不发。」
  
  宋煊都被气笑了:「那我离开东京城,你们就能弹劾成功?」
  
  「虽然不能,但可以避免让宋状元陷入权力斗争的漩涡。」
  
  刘随极为认真的道:「那些想要更进一步的人,会视宋状元这等人为眼中钉肉中刺。」
  
  「宋状元不在朝中,那麽他们的目标便是我们。」
  
  「老夫年岁大了,许多事也无所谓,自是可以一头撞在大殿柱子上,血谏!」
  
  「嘶。」
  
  宋煊有些咋舌,他的人生信条是与其伤害自己,不如伤害别人。
  
  血谏这种事他搞不来的。
  
  不如用别人的血来搞血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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