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自曝 (第2/2页)
杨怀敏也不多留,帮助宋煊「赶走」了契丹人,便离开了。
而耶律庶成心里是真的难受,今日没得机会。
怕不是要明日再来一趟,可是如此频繁,会不会被宋煊抓住小辫子,他那麽一个聪慧之人。
别底价没有探听到,反倒要他还要继续往上提价。
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耶律庶成脸上尽是愁苦之色。
轮不得契丹人不发愁,主要是这个海东青琉璃件,当真是引起了极大的讨论。
如此纯净的琉璃制品,就算是在繁华的东京城都没有人见过。
形状小倒是一般,不至於那麽让人惊讶。
主要是这个宝贝偏大,那就变得十分稀有了。
放言要拍下来,好好把玩的人,不是没有。
不少富商以及权贵都对这个玩意十分好奇。
就算是龙型,你家里有,在大宋那也不会犯忌讳。
毕竟大宋皇帝是官家。
真宗、仁宗时期的风气,整体而言还是颇为宽松的。
反正大家成亲,只要有钱租,都能坐皇家的轿子。
最重要的你家里没有藏着甲胃,那就什麽毛病都没有。
海东青抓天鹅的形状,对於宋人而言,所谓的精神图腾没有,唯一的就是感觉这块琉璃当真是纯净,没有杂质。
最让人惊奇的是,有些时候,这个琉璃件会散发出彩虹。
当真是像是神迹一样。
此话一出,就算是看过的人,也会再花上十文钱排队,再去瞧瞧。
这个角度可不止是被契丹人发现了。
而且琉璃被雕刻的倒是栩栩如生,表现的十分凶猛,一瞧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否则寻常工匠碰到如此大块透明的琉璃,敢不敢下手,那还是未知数呢。
哪有宋煊这种条件,就算没弄好搞废了,再重新搞一块新玻璃就成了。
反正沙子能值几个钱?
最耗费的还是人工时间。
现如今许多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纷纷猜测这块纯净琉璃能卖多少钱。
为此民间还有暗戳戳的赌局开赌,就跟赌谁是状元一个样。
就算大宋官府明面禁止,可实际上就算干了,那也没甚太大的问题。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曹利用直接去找了石元孙,给他一通交代。
曹利用已经找了两个相邻的会员包间,到时候石元孙负责往上喊价,千万不能买下来石元孙有些奇怪:「曹侍中,那玩意是个好宝贝,但是其中有裂痕是吗?」
「哪有什麽裂痕?」
曹利用指了指石元孙:「那麽多人都去看了,有裂痕整个东京城的人早就该全知道了「可是我听说那件琉璃宝贝能够发出彩虹的颜色,当真是好看的很。」
石元孙十分不解的道:
「曹侍中,如此好宝贝,为什麽非要让契丹人给卖走,这不是让契丹人小我大宋无人吗?」
石元孙可不认为曹利用面对契丹人是一个软货,故意把如此好宝贝拱手相让,所以他真的搞不明白。
要是不问个清楚,到时候难免上头了,要与契丹人争个眉眼高低。
这可是东京城,石家能拿钱砸的契丹人连爹妈都不认识喽。
他们想拍下,那是千难万难。
「这是一个坑。」
「坑?」
曹利用压低声音道:
「是我女婿给契丹人专门设下的大坑,就等着他们上当,只要这件东西被他们给买回去,将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曹利用一拿出宋煊的名头,石元孙立即就答应了。
别看他如今就是个小小看管御酒的管事,但曹利用发话,他还是要质疑一下的。
「曹侍中安心,明天夜里,我全都听你的,绝不会出现一丝的差错。」
「好,此事若成,我定会给你请功,到时候也就别去看酒库了。」
石元孙大喜,自己一直等待的机会马上就来了,他如何能不高兴?
上次宋煊帮助他查出那些手脚不乾净的部下,他们竟然敢偷御酒!
这件事要不是早发现了,最後这口黑锅全都得砸在他的头上。
现在又是宋状元安排的,石元孙怎麽都想要做好喽。
毕竟宋状元可不会害了自己,那他可是自己的福星啊!
曹利用拍了拍石元孙的肩膀:
「你妹夫最近可是给你写信了?」
一提到这个连中三尾的妹夫,石元孙都觉得满脸荣光:
「写了,他在外地历练也挺好的,我还叮嘱他多跟宋状元学习呢,争取将来早日调回京师。」
石家虽然有钱,但是家族在政治地位上可谓是一落千丈。
想要把他妹夫调回来,那是绝对靠不上的。
相反石家想要再次崛起,还要靠着范详这个文官呢。
要不然石元孙作为嫡子嫡孙,也不能落到一个看管御酒的份上啊。
「哈哈哈。」
曹利用摸着胡须笑道:
「他们这届同窗尚且年轻,你也年轻,将来自然是有机会能够往上走一走的。」
「有曹侍中这句话,那可就太好了。」
曹利用又压低声音道:
「你且好好练习武艺,学习你石家流传下来的兵法,兴许过几年西北那边就不太平了。」
「到时候就是你重振家门的好机会,万不可浑浑噩噩的,不知所谓。」
石元孙眼晴一亮:「曹侍中,我一定努力。」
「嗯。」
曹利用叮嘱完後,便直接走了。
石元孙也是充满了斗志,原来自己真有机会往上爬呢。
「咱这妹夫当真是运气不错,总算是惠及到我身上一点了。」
石元孙嘴角忍不住扬起来了。
光是连中三尾的进士,就让东京城多少武将家族羡慕了?
宋煊回家了,但是在门口遇见了早早等待的刘一手。
「刀哥,你怎麽在门外?」
「他们不让你进去?」
宋煊眼里有些异,挥手示意班峰等护卫的衙役都散了吧,他这都到家了。
班峰行礼过後便离开了,王保上前敲门。
「没有,没有。」
刘一手连连挥舞着单独的手臂连忙解释:
「是我知道十二郎没下值回来,也就不便打扰,所以就在门外等,我也是刚到了一刻钟。」
「哦,下次不必如此。」
宋煊邀请他进去:「你又不是不认识焦明他们。」
刘一手抿抿嘴:「其实今日是有事求到十二郎这里,一时间有些不好开口。」
「刀哥,咱们两人自幼结下的情谊,需要说求吗?」
宋煊哈哈笑了几声:「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事,能帮我都帮一把。」
刘一手跟着宋煊进了书房,坐在一旁。
王保去给沏茶,然後把茶壶放在里面,他就坐在房间里看话本。
主要是现在天气凉了,不好在外面站岗。
刘一手抿抿嘴,眼里露出歉意:「其实我有事瞒了十二郎。」
「刀哥,陈年旧事瞒了就瞒了。」
宋煊给他倒茶,依旧笑呵呵的:
「咱们两个许久没见,发生了许多事,自然是有没来得及说,算不得故意隐瞒。」
宋煊这番说辞,让刘一手松了口气,心也没有那麽沉了。
「我其实是无忧洞旧部,只不过诈死逃了出来。」
「哦?」
宋煊警了一眼他断掉的手臂:
「刀哥竟然有如此凶险的遭遇,你是为了生活,又加入无忧洞了?」
「不错。」刘一手点点头:
「你给我们留的钱没等花光,便保不住了,被人给抢了,还欺辱我们。」
「为了活下去,我们加入了无忧洞,获取保护,同时也帮洞里做事。」
「刀哥,那你是什麽铜钱?」
刘一手未想到宋煊他连这个都知道,看样子有不少无忧洞的人都招供了。
「祥符通宝。」
「哦,祥瑞福瑞,寓意吉祥,倒不是高层。」
刘一手点点头:「十二郎说的对,我这条胳膊,便是争夺位置的时候丢掉的。」
「三年前,我们暗中谋划刺杀白虎堂堂主啸风。」
「没成功?」
宋煊端起茶喝了一口,眼里露出疑色,没成功他还能活这麽久?
不大可能。
「成功了,只不过结果是虎哥死了,我丢了一臂,严轩他受伤较轻,所以他当上了白虎堂堂主,成了新的堂主啸风。」
「原来是这样,我还有些疑惑你说严轩他去外地运粮,结果粮价都稳定这麽多日了,都不见他回来。」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严轩在开封县的窝点,可是我被误打误撞,第一个端了的。」
「是,为此还受到了洞内的惩罚。」
「那个时候他一直都在盯着你,还想要趁着你立足未稳,带人来县衙把属於他的金子给偷回去。」
刘一手嘴角含笑:
「可惜十二郎防范极为严格,他只能差人暗中盯着那个信访的箱子,看看有没有人敢去举报无忧洞。」
「有意思。」
宋煊示意刘一手继续说。
「其实我与他都没有认出你来,还是当初你整修汴河,焦明去给你送饭,我认出他来了,一时间也不敢确定你就是宋温暖。」
「因为我们都不敢相信,你竟然是那个大名鼎鼎连中三元,威震东京城的宋太岁,而我们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
「哎,刀哥,你何必如此自我贬低?」
宋煊连连摆手:
「你能在东京城安置下来还有正经营生,连媳妇孩子都有,过着安稳日子,那能力也不弱。」
「是啊,用我的一只胳膊换回来的。」
刘一手眼晴警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还是遗憾的道:
「当然也离不开严轩对我的照拂,才能在东京城安稳下来,倒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刀哥,我最近没有关注无忧洞的案子,已经移交到锺离通判那里去了,难道他抓到了严轩?」
宋煊给他添了点茶,不明白突然说自爆这件事是为什麽?
「严轩他想要弃暗投明,所以求我来试探一下十二郎。」
刘一手也没瞒着:「但是咱们的交情,纵然这麽多年没见,直接说了,没什麽可试探的。」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壶,点点头:
「那说明他已经抓到了一些筹码,所以才有底气让你来的。」
「瞒不过十二郎。」
刘一手便详细的说了一下严轩与他交代的那些细节。
更是直接把醉仙楼这个青龙堂的据点给暴露出来了。
可是宋煊早就从没命社那里得知了消息。
当初想的就是围三缺一的阳某,逼迫他们内乱。
现在啸风不想成为内奸,他也的是无忧洞隐藏的最深的内奸了。
「好一个吃我一辈子的秘密。」
宋煊喷喷两声:「他怕不是想要借我的手杀了啸风,这个被怀疑的目标吧?」
刘一手愣了一下,他还没说完,就被宋煊给猜出来了。
「那青龙堂堂主苍鳞怀疑这个洞主是替身,不知道真身在哪里。」
「哎呦,竟然还有替身!」
宋煊站起身来,溜达了两圈,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的。
如今就流行找替身了吗?
「只是怀疑,并不能确信,万一苍鳞说的也是假的呢?」
刘一手更是直接爆出来:「当年就是他暗中鼓动我们去杀了上一任堂主啸风的。」
对於他们之间的恩怨,宋煊并不想知道,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不过刘一手因此丢了胳膊,所以他总是会提起。
「所以你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无忧洞洞主的真面目?」
「是的,他每次召集人来开会,都会戴着面具,就算是苍鳞、白这等老前辈,都不曾见过洞主真面目。」
「难搞了。」
宋煊不知道这位洞主准备了几个替身,反正是挺有脑子的,钓鱼扔出去当鱼饵的能是一个吗?
若是真的如了他的愿,那自己理应通过啸风这条线,得知了洞主的住处,兵贵神速的把他个抓了。
如此以来,替身在宋煊的视角下就死了。
他想要洗白?
还是故意的想要蛰伏下去,等自己调任离开,他在重出江湖?
宋煊一时间也不好判断。
「十二郎,此事你怎麽看?」
「我能怎麽看?」
宋煊摊手道:
「刀哥,这件事已经不归我管了,在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手伸的太长。」
「那锺离瑾一个劲的想要奔着开封府尹的位置努力,无忧洞的事他也不管,我现在忙着救灾修河,哪有心思?」
刘一手明白宋煊的处境,他本以为宋煊得到这个消息应该高兴的。
至少剿灭无忧洞这个功劳,那还是很响亮的。
东京城存在这麽多年,无忧洞那也是存在相当长。
许多知县、府尹都没有办法解决,被宋煊解决了。
就算不归他管,但刘一手觉得宋煊应该心动的。
「十二郎,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管?」
「我现在没时间管,名不正严不顺的。」
宋煊止住脚步:
「你告诉啸风,就算他真的想要投靠我,那也要暂时的蛰伏,掌握更多的消息。」
「如今无忧洞高层已经出现信任裂痕,他有什麽动作,都会引人注目,无论是苍鳞还是那洞主都会派人跟踪他的。」
「所以你近期最好也不要与他接触,免得被他所牵连。」
「三年前,你们能找机会干掉啸风这个堂主,三年後,他们便能找到机会干掉现在的严轩。」
刘一手听到如此分析,一下子就有些慌乱。
「十二郎,这可怎麽办啊?」
「严轩他好歹也经营了这麽久的堂口,不能一两个心腹都没有吧?」
「有也都被你给抓了。」
「不可能。」宋煊连连摆手:「我才抓了他几个人呐。」
刘一手如今也不再过问无忧洞的事,就专心媳妇孩子,还有研究如何能卖出更多的香料去。
「十二郎,若是严轩真的遇到刺杀,那他该如何防范?」
宋煊思考了一会:
「那就只能让他多带人出门,七八九个之类的,人一多,内鬼也就不好行动了,身边最少要跟四个人。」
刘一手点点头,这完全是按照他们的人数来配备的。
「无忧洞什麽都有,搞一件轻甲穿在里面,天气凉了,也不至於被人看出来。」
宋煊再次叮嘱道:
「我需要无忧洞高层更多的消息,你就把我的态度告诉他就成,只要弃暗投明,我如何能不给他机会?」
「现在他已经成为怀疑的目标,那最好就真的同我这个官府勾结,才能让他更有底气,其余人查出来後也更加的忌惮。」
刘一手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方面的解释,他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
看样子无论是官场还是黑场都十分的锻链人,他们想的真全面。
「十二郎,我替严轩谢谢你。」
刘一手郑重的行礼,多谢宋煊还认他们,没有直接翻脸,把他们都给抓起来。
「当年也是你们帮我逃出来的,现在谈什麽谢不谢,见外了。」
「我若不是开封县知县,我还真愿意扶持严轩成为无忧洞洞主。」
宋煊又摇头笑了笑:
「可惜这是东京城,这样的人太多了,对於维护地方稳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也没那麽多精力要去搞这些个事,没必要的,还是多干点正经营生为好。」
因为宋煊在民间打探消息另有其人,曲泽的弓帮,大家相互配合的不错。
宋煊也不想换人,还要出钱加大对曲泽的支持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