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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竟然告到了丁举人头上去了

  第221章 竟然告到了丁举人头上去了 (第1/2页)
  
  面对大舅哥吕夷简如此不客气的质问,陈话脸上也有怒色:
  
  「你竟然这麽想我?」
  
  吕夷简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的喝问:
  
  「你生气了?」
  
  「你他娘的还生气了!」
  
  「陈话,你哪里来的脸面生气?」
  
  「是我对你太好,给你太多的好脸了吗?」
  
  吕夷简的大声嘶吼,让院子里的仆人都不敢大声喘息了。
  
  刚回家想要喘口气的吕公弼轰走其余人,他站在门外听着。
  
  「你承认你看不上我了。」陈话脸上也是难看的很。
  
  「我承认?」吕夷简眼里是又气又怒:
  
  「你瞧瞧你都这个岁数了,想法还如此单纯。」
  
  「若是没有我在後面托举你,你连回京师当知县的机遇都没有,这天底下多少人都求而不得的,你竟然一点都不珍惜。」
  
  「现在遇到点困难,你就开始情绪为主,一丁点,哪怕是一丁点解决困境的办法都找不出来,得过且过的样子。」
  
  「我还天真的想让你更进一步,还费尽心思的将来要托举你,提到开封府尹的位置,奔着宰相之位努力。」
  
  「我真傻。」
  
  「真的。」
  
  「我傻!」
  
  吕夷简被这几个队友搞的破大防了。
  
  陈氏兄弟他们是外人,可你陈话是自家人呐。
  
  被自家人在背地里出其不意的捅一刀子,这种伤害,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可谓是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伤害,直接加buff了。
  
  陈话双目通红,他自是不认吕夷简讲的道理:
  
  「我二十年前也是正经进士出身。」
  
  「进士出身多了不起啊!」吕夷简指了指外面:
  
  「你瞧瞧整个大宋的高官,哪一个?」
  
  「有哪一个人,不是进士出身的?」
  
  「进士出身只是你进入官场的敲门砖,敲门砖你懂不懂?」
  
  「你以为考中进士就万事大吉了!」
  
  「大宋最不缺的就是进士,可是官位就那麽几个。」
  
  「你往上走一步,就要同以前的进士,以後的进士,还有那些靠着荫补之人,一同竞争。」
  
  「这一条升迁之路,有多难,有多难!」
  
  「你从来就没有感受过是吗?」
  
  「也对,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前面奋力拼搏。」
  
  「我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到今日,我还想要更进一步,从副相变成正的,可是有谁托举过我?」
  
  「我努力长成参天大树,用余荫来罩着你们,才让你们在官场上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结果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变得没脑子,没脑子啊!」
  
  吕夷简出奇的愤怒。
  
  真以为保证家族绵延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仅咱们这代要奋力往上爬,还要尽可能的托举下一代。
  
  如此才能保证家族在大宋的政治富贵。
  
  那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吗?
  
  现在这些队友为了一已之私不顾大局,着实让吕夷简难受的不得了。
  
  大丈夫不谋一时,何谈谋一世啊?
  
  「全都怪我对你们太好了。」
  
  「没有让你们经历一丝,哪怕是一丝的风雨!」
  
  吕夷简愤怒的捶着自己的胸膛。
  
  全都怪是自己惯坏了他们。
  
  「我当然懂!」陈话也是毫不退让:
  
  「我弹劾宋煊这件事没有错,国有臣,不亡其国。」
  
  吕夷简与陈话以前一直都是在和平相处,而且感情不错。
  
  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在陈话不计後果的弹劾了宋煊发生了改变。
  
  此处陈话引用的是唐代史官的话,出自旧唐书,强调君主纳谏的重要性。
  
  吕夷简当然知道陈话说的这话的出处。
  
  可是前面还有一句家有子,不败其家。
  
  现在他陈话表现的还真像个钟。
  
  「你懂个屁啊。」
  
  吕夷简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真有政治城府的人,才不会做出这般的蠢事来,还要让别人给他擦屁股。
  
  「我便是懂的。」
  
  「好好好。」
  
  吕夷简哼笑一声:
  
  「依照你弹劾宋煊的话,大宋不听你陈话的话,便要亡国灭种了?」
  
  「难说!」
  
  陈话眼睛瞧着屋顶的雕花。
  
  吕夷简真的破防了。
  
  他没想到陈话是如此一个油盐不进之人。
  
  「我吕夷简能力有限,将来我托举不了你了。」
  
  吕夷简觉得陈话根本就不会做事。
  
  宋煊如此善待自己的部下,那最应该不满的该是祥符县和开封府等府衙的差役。
  
  他们先闹事才成。
  
  你这个当知县才能师出有名的弹劾宋煊。
  
  尤其是你还不是台谏官这麽个职位。
  
  结果你就是听了他们几句发的牢骚,你这个当知县的就先破防,情绪上头,弹劾宋煊在谁看来,你不是嫉妒他宋煊的才华与能力,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偏偏你是我吕夷简的妹夫,那别人都会以为我吕夷简是在嫉贤妒能。
  
  跟陈尧佐一个样,得不到韩琦这样的女婿,就开始打击报复。
  
  此事大规模传出去,对於吕夷简这个小团体的清誉,是有着极大的损害的。
  
  要不然吕夷简怎麽会这般生气呢?
  
  旁人不知道宋煊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他认为妹夫陈话更应该知道。
  
  结果陈话办出这种糊涂事来。
  
  你要是真想害了宋煊,那就该用强权让这些衙役继续干活,逼得他们不满,把事情闹大。
  
  闹的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开封府内的县衙都联合起来。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你说话弹劾宋煊。
  
  都用不着你陈话亲自出手。
  
  你连在官场上害人的头脑都没有。
  
  还想害人家一个从科举场上厮杀出来的者?
  
  春蠢!
  
  吕夷简原本以为陈话是个可造之材。
  
  结果他连害人的手段都想不出来几个,而是选择自己亲自上阵这种最低级的手段。
  
  简直是愚不可及!
  
  吕夷简在心里狼狠的怒骂着自己的妹夫。
  
  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你陈话自伤八百,连带着让我也受损。
  
  人家宋煊还受益了。
  
  不成熟!
  
  他陈话在政治上极度不成熟,这样的队友还是不要留在身边了。
  
  这次给他擦屁股了。
  
  下一次不知道什麽时候就突然爆了。
  
  炸的你措手不及。
  
  陈尧咨便是这样,他根本就捞不过来。
  
  吕夷简打定主意,自己也要在新科进士人群里下手选新队友了。
  
  这帮新脑子都比较好使,稍微调教,提拔他们一二,定然能在朝堂站稳脚跟。
  
  他们这些老人已经到了冥顽不灵的地步了,都是无法进行有效沟通的种了。
  
  吕夷简叹了口气:
  
  「妹夫,难听的话我不想再说了,木已成舟。」
  
  「不日你就会与陈尧咨、马季良一样,被外派为官,再也不用屈的窝在京师了。」
  
  「什麽?」
  
  陈话听到这话,三步并作两步,瞧着坐在椅子上的吕夷简:
  
  「你说什麽?」
  
  「你听到了,我不想重复,这是大娘娘与几个宰相所言,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大娘娘怎麽会如此糊涂?」
  
  「闭嘴。」吕夷简指着他的鼻子道:
  
  「糊涂的是你!」
  
  「我陈话也是为大宋地方上做出过政绩的,为什麽上奏疏弹劾该弹劾的人,就要被贬?」
  
  听到这话,吕夷简都懒得瞧他。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带不动。
  
  当真是带不动。
  
  「你告诉我,告诉我!」
  
  陈话这下子是真的红了眼睛。
  
  能当京官,为什麽要外派?
  
  「我告诉你?」
  
  吕夷简站起来,盯着陈话的眼睛:
  
  「宋煊他弱冠之年就能连中三元,科举改革都没有拦得住他的成功,而你在他面前不过是个小小的进士,连甲科都考不进去的进士!」
  
  陈话的气息顿时弱了三分,在科举场上,不仅是他,其余人也都是如此。
  
  吕夷简却没有放过他,选择追着诛心:
  
  「宋煊他初入官场也不过是个七品知县,可是接连能够解决东京城各种顽疾,年纪轻轻就展现出能臣干吏的本事。」
  
  「而你为官多年,在祥符县为官也比宋煊早两年,两年啊!」
  
  「可是你连自己县衙的人都无法驱使他们为你做事,你税收,都收不上来。」
  
  「无忧洞的贼子你解决不了也就罢了,连那些泼皮无赖你都无法让他们惧怕你。」
  
  「提前清理淤泥,防止开封县商户被积水淹没损失惨重,你做到了吗?」
  
  「嗯?」吕夷简的质问,让陈话抿嘴没言语。
  
  「滑州水灾,如何修筑堤坝,防水护田的办法,你有吗?」
  
  「好,滑州水灾太大,你这瘦弱的肩膀扛不住这个责任。」
  
  「可是养活东京城外的灾民,让他们有饭吃,有事做,不生事,不靠朝廷调拨,你有这能力吗?」
  
  「为了让东京城百姓以及灾民有低价粮食可以吃吃,为此他愚骗了整个东京城,事前遭人唾骂,一点情绪都没有,事後万人敬仰,你能做到吗?」
  
  「还有城内的四条河的修,摸鱼大赛挣钱,筹划拍卖会,全都在他宋煊的肩膀上担着,让你去做,你行吗?」
  
  吕夷简的手指止不住的戳看陈话的肩膀:
  
  「我问你,这几样,你为官这麽多年,你能行吗?」
  
  面对大舅哥接连的逼问,陈话要是能做到,也就不会上书弹劾宋煊了。
  
  「我。」
  
  「不用再找藉口回答我,我可以肯定,你不行!」
  
  「你一件事都做不到,只会怨天怨地,出了事,从来都不会找自己的原因,眼晴都盯着别人的缺点,看不见别人的优点。」
  
  「如此狭隘的思维,你与村里那些笑人无,恨人有的泼皮有何区别?」
  
  吕夷简毫不留情的道:
  
  「你以为大娘娘糊涂,那你才是真正糊涂的无可救药的那个。」
  
  「我。」
  
  陈话这麽大岁数被如此指责,他脸上也挂不住了:
  
  「你不知道坊间传闻他都成了大娘娘的亲子儿了吗?」
  
  「啊?」
  
  陈话被吕夷简审视的还是强行挺直自己的胸膛。
  
  吕夷简认真的审视自己的妹夫。
  
  他当真如此无脑吗?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误,还一直都在找其他藉口。
  
  没救了。
  
  吕夷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好,从此刻开始。
  
  吕夷简彻底那没什麽可值得惋惜的了。
  
  「好,陈话,就算这件事是真的。」
  
  吕夷简咬着牙,语气一顿:
  
  「你得罪谁不好,偏偏敢去得罪他。」
  
  「你是多麽刚正不阿的一个人是吗?」
  
  「以前大娘娘的那些姻亲以及身边的宦官违反大宋律法的时候,没有人敢站出来的时候,我怎麽不见你站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反驳,甚至你去直接揍他们呢?」
  
  「你现在看看大娘娘姻亲的下场,以前他们多猖狂,谁人敢惹,可是连刘从德见了宋煊都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你难道不知道刘从德的大舅哥直接被他宋煊判砍了脑袋,大娘娘也是准许了!」
  
  「如此种种,你说,你信你方才说的那则传言吗?」
  
  「我。」
  
  「瞧瞧,听听,这等低级的传言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还拿出来说。」
  
  吕夷简转过身:「若是真的,你就更不该弹劾他!」
  
  「明显便是搪塞我的藉口。」
  
  「你走吧,我累了。」
  
  陈话见吕夷简这般决绝,也是冷着脸行礼过後,转身就走了。
  
  待到了门外,吕公弼脸色一变,也是行礼。
  
  陈话只是拍了拍吕公弼的肩膀,没多说什麽,大踏步的离开了。
  
  吕公弼看着姑父的背影,又瞧见门里的父亲身形抖动,有些摇摇欲坠的。
  
  他连忙走进门去,扶住要倒地的吕夷简。
  
  吕公弼却瞧见他爹已经是泪流满脸,在极力的压制住自已想要哭出声的动作。
  
  可是嘴巴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处於崩溃当中。
  
  「爹。」
  
  吕公弼轻轻喊了一声:「姑父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
  
  吕夷简在儿子面前还是极力的恢复了神态,拿着衣袖擦着眼泪:
  
  「走了好,他走了好啊!」
  
  「也许这东京城就不适合所有人待着。」
  
  「倒是我一厢情愿了,倒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们身上。」
  
  「倒是我以为大家的想法和目标是一模一样的,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倒是。」
  
  吕夷简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
  
  不想让儿子看见他的脆弱的一面。
  
  「爹,到底是怎麽回事?」
  
  吕夷简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奏疏。
  
  吕公弼拿起来仔细瞧了瞧,瞳孔微缩。
  
  「姑父他?」
  
  「爹。」
  
  吕公弼一想便不是自己父亲在背後出的主意。
  
  「他,姑父他,何至於如此啊?」
  
  「儿啊,我也不明白。」
  
  「我也不懂!」
  
  吕夷简又开始锤着自己的胸口:
  
  「我也不懂他们都是怎麽想的?」
  
  「真当自己还是肆意潇洒的少年人吗?」
  
  「都到了这个岁数了,再不抓住机会往上走,他们还有多少岁月可以再次重来一次?
  
  1
  
  「完了。」
  
  「以前的铺垫以及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吕夷简不受控制的瘫倒在椅子上,无声哭的像个月子里的娃儿。
  
  「爹。」
  
  吕公弼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爹什麽时候有这种状态。
  
  以前一切都是尽在掌握,奔着自己的目标,不断的向上攀登。
  
  今日,今日却。
  
  「爹没事,爹没事。」
  
  吕夷简摆摆手,努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罢了,罢了,爹还能指望你们呢。」
  
  「宝臣,你今後也用不着跟你姑父似的,就抓住机会在宋煊身边学本事啊。」
  
  「我观他行事过於跳脱,绝不是循规蹈矩之人,自小家里氛围那个歪样子,他肯定是长歪了。」
  
  「但好在宋煊还是一个能控制自己的人,没有真的变成一个坏种。」
  
  「你若是能学到他身上的三分本事,就算将来当不了宰相,也能像你爹这样,当个副相绰绰有余的。」
  
  吕夷简一边叮嘱儿子,一边还有些啜泣声。
  
  「爹,我记住了。」
  
  吕公连连点头,他也觉得姑父做的不太对。
  
  自己的父亲都这般帮助提点他了,可是他在关键时刻还是如此意气用事,着实是不够大度。
  
  吕公弼跟在宋煊身边做事,确实感受颇多,宋煊是个有本事之人。
  
  「好,还是我儿听话。」
  
  第二日,吕夷简照着铜镜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缕头发变白了。
  
  他再次叹了口气,随即又充满斗志的道:
  
  「翻篇了,队伍散了,我再重新提拔其余人。」
  
  「我吕氏门生故吏那也是不少的,何必只在亲戚家里挑选呢!」
  
  吕夷简抚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那一缕白发,让自己死死的记住这个教训。
  
  他是准备当上正宰相後,副相都变成自己人的。
  
  结果吕夷简还没摸到正相的那把椅子,一心准备的副手都无了,成了一场空。
  
  王曾几人瞧见吕夷简突然生了白发,尤其是眼睛周遭都肿了,脸也消瘦了许多。
  
  这幅模样,让众人皆是有些膛目结舌。
  
  这也太突然了。
  
  「坦夫,你这是?」
  
  吕夷简摆摆手,脸上挂着笑:
  
  「无事无事,终究是岁数有些大了。」
  
  张仕逊盯着吕夷简,担忧的道:
  
  「你若是病了,还是要告假几日,身体要紧。」
  
  他与吕夷简是姻亲,如何见过他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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