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最后的晚餐（11） (第2/2页)
　　
　　脸上有几道新伤，颧骨那块肿了起来，是昨晚在圣殿卫队那里挨的。
　　
　　左眼角下面一道口子，不长，但很深，像是被戒指的棱角蹭开的。
　　
　　应该是被人扇的。
　　
　　他被推到审判台下。
　　
　　脚上没穿鞋。
　　
　　皮特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然后偏过头，对旁边的书记官说了句什么。
　　
　　书记官弯着腰凑过去听，连连点头。
　　
　　弹幕涌了上来。
　　
　　“今天就是传说中的【耶宿受难日】？”
　　
　　“审判就是走走过场。”
　　
　　“总督杀一个平民，跟踩死一只蝼蚁没区别。”
　　
　　书记官直起身，展开一卷羊皮纸，开始念。
　　
　　“拿撒勒人耶宿，被控煽动民众，企图颠覆罗曼帝国在犹太行省的统治，自称犹太人的王……”
　　
　　“我问你。”皮特打断了书记官，他终于开口了，拉丁语，带着浓重的意国口音。“你是犹太人的王吗？”
　　
　　耶宿抬头，没有回答。
　　
　　皮特的食指停了一下。
　　
　　“你的沉默帮不到你。”
　　
　　他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给你一个机会。否认这些指控。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耶宿看着他，轻蔑的说：“是你们说的。”
　　
　　皮特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死硬的犯人。
　　
　　奋锐党的那帮疯子，被抓住之后一个个跟斗鸡似的，恨不得冲上来咬他。
　　
　　但这个人不一样。
　　
　　不对抗。
　　
　　不挑衅。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平静，这种平静让他坐在审判席上反而觉得不舒服。
　　
　　“把他带下去。”皮特靠回椅背。“按程序办。”
　　
　　瓜神的旁白插了进来。
　　
　　“在罗曼帝国的司法体系里，按程序办意味着：鞭刑，示众，然后处决。”
　　
　　“皮特不关心这个人是谁，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只需要在逾越节之前把局面稳住，给罗曼发回去一份干净的报告。”
　　
　　瓜神顿了一下，声音如同从极寒的冰川裂缝中吹出的阴风。
　　
　　“各位，请睁大眼睛。”
　　
　　“你们所崇拜的‘神迹’，在那个没有魔法的残酷世界里，是用何等惨烈的血肉，一寸一寸铺就的。”
　　
　　画面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血色弥漫的清晨。
　　
　　萨冷城，总督府外的广场。
　　
　　没有圣光，没有天使的吟唱。
　　
　　只有一片嘈杂、狂热、甚至透着几分嗜血兴奋的人潮。
　　
　　那是平日里听耶宿讲道、受过他恩惠的平民。但此刻，在圣殿大祭司们几句简单的“异端”、“叛徒”的煽动下，他们就像一群被激活了程序的丧尸，挥舞着手臂，红着眼睛，高喊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
　　
　　“钉死他！”
　　
　　“他是个异类！”
　　
　　“把他钉上十字架！”
　　
　　人性中那种易变、盲从，在这一刻，被瓜神的镜头扒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