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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渡(上)

  青风渡(上) (第1/2页)
  
  暮春,江南。
  
  细雨刚歇,青风掠过十里荷塘,卷起满池清香,拂过青石板路,也拂过倚在老柳树下的青年肩头。
  
  青年名唤江寒,一身素色布衣,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刃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青芒。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俊,却带着一股与年岁不符的沉郁,一双眸子似藏着万顷烟波,望着眼前潺潺流水,久久不语。
  
  脚下是青风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江南渡口,往来渔船商船络绎不绝,船夫的号子、商贩的吆喝、行人的笑语,凑成了人间最鲜活的烟火气。可这热闹,偏偏入不了江寒的耳,更进不了他的心。
  
  青风徐徐来,吹起他额前碎发,也吹开了尘封心底的往事,那些人情世故,那些爱恨情仇,在风里一一浮现,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十年前,这里不是这般模样。
  
  彼时的青风渡,还是江家的地界。江家乃江南武学世家,一手“清风剑法”独步武林,剑法灵动飘逸,如青风拂柳,迅捷无伦,又暗藏刚劲,江湖上无人不敬重三分。江寒的父亲江临秋,是江家第三十七代传人,为人侠义,性情温厚,在江南一带素有侠名,家中妻儿和睦,门下弟子勤恳,一派祥和气象。
  
  江寒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自幼跟着父亲习剑,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已将清风剑法练得有模有样。母亲温婉贤淑,待他极尽疼爱,门下师兄师姐对他更是呵护有加,那时的他,不知江湖险恶,不懂人心叵测,只知每日练剑嬉戏,以为日子便会这般永远安稳顺遂。
  
  他总记得,每个暮春,母亲都会带着他在渡口边采莲,青风拂过,母亲的裙摆随风摆动,父亲会在不远处练剑,剑光与清风相融,美不胜收。父亲常摸着他的头说:“寒儿,我江家剑法,修的是剑,更是心,侠之大者,心怀苍生,切莫让手中剑,染了不该染的血。”
  
  那时的江寒,似懂非懂,只重重地点头,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
  
  他以为,这般岁月,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长大成人,继承江家剑法,像父亲一样,做一个江湖称道的侠客。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将他的整个世界,彻底碾碎。
  
  一切变故,都始于一场武林邀约。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流云阁,阁主萧惊尘广发英雄帖,邀请武林各大门派与世家,前往流云阁共商抵御塞外魔教之事。江家作为江南名门,自然在受邀之列。江临秋本就心怀侠义,听闻魔教作乱,当即应允,带着家中几位得力弟子,动身前往流云阁。
  
  临行前,母亲一遍遍为父亲整理行装,再三叮嘱他万事小心,江寒也拽着父亲的衣袖,舍不得他离开。江临秋笑着宽慰妻儿,说此番前去,不过月余便归,还答应江寒,回来便教他清风剑法的最后三式绝学。
  
  那一日,青风也是这般轻柔,江寒站在渡口,目送父亲的船远去,直到船帆消失在天际线,他还久久不愿离去。他满心欢喜地等着父亲归来,等着学那绝世剑法,可等来的,却是灭门的噩耗。
  
  父亲一去,再无音讯。
  
  起初,江家还派人四处打探,可派出去的人,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没过多久,江湖上便传出流言,说江临秋勾结魔教,在流云阁上背叛武林,被各大门派联手斩杀,江家也因此沦为武林公敌。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江家上下一片混乱,母亲强撑着打理家事,安抚弟子,可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抵挡得住江湖上的汹汹恶意。
  
  不过半月,一群蒙面高手突然闯入江府,见人就杀,出手狠辣至极。他们剑法诡异,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灭门而来。江家弟子奋力抵抗,可终究不敌,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染红了荷塘,昔日祥和的江府,变成了人间炼狱。
  
  江寒至今还记得,母亲将他死死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刺来的利剑,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入府中的密道,哽咽着说:“寒儿,活下去,查清真相,莫要轻易寻仇……”
  
  密道昏暗,他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听着亲人的哀嚎声渐渐消散,小小的身躯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心中的恐惧与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在密道里躲了整整三天,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从密道中爬出。眼前的江府,早已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昔日熟悉的亲人、师兄师姐,全都倒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机。春风依旧,却吹不散满院的血腥,吹不尽满眼的悲凉。
  
  那一年,江寒只有十二岁。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沦为亡命天涯的孤子。他带着那柄父亲留下的短剑,连夜逃离了江南,从此隐姓埋名,颠沛流离。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这十年,他走遍大江南北,餐风露宿,尝尽人间冷暖,看遍世间人情世故。他见过雪中送炭的善意,也见过落井下石的凉薄;见过肝胆相照的情义,也见过背信弃义的阴险。江湖的刀光剑影,人心的复杂难测,一点点磨去了他年少的稚嫩,让他变得沉默寡言,心思深沉。
  
  他从未放弃修炼清风剑法,日夜不辍,剑法日益精进,可心中的伤痛与疑惑,却从未消减。父亲一生侠义,怎会勾结魔教?那些蒙面高手,究竟是何人所派?当年的流云阁之变,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这些疑问,如同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他也曾暗中打探当年之事,可知情者要么三缄其口,要么早已离奇死去,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场流云阁之变,却又全都模糊不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掩盖了所有的真相。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如今,他重回青风渡,回到这个梦开始,也梦破碎的地方。青风依旧,人事全非,当年的欢声笑语,早已被岁月掩埋,只剩下满心的忧愁与无尽的思念。
  
  “客官,可要乘船?”
  
  老船夫的声音,打断了江寒的思绪。他回过神,抬眼望去,只见渡口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夫满脸沧桑,正和善地看着他。
  
  江寒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不了,老伯,我只是在此歇歇。”
  
  老船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喃喃道:“年轻人,看着心事重重啊,这江湖路远,凡事看开些才好。这青风渡,见证了太多的离别与恩怨,可风一吹,什么都会过去的。”
  
  风一吹,什么都会过去的?
  
  江寒心中苦笑,若是真能如此,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不会有那么多血海深仇。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短剑,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这一次,他不再逃避。
  
  他要留在江南,留在青风渡,查清当年灭门惨案的真相,为父亲洗刷冤屈,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青风再次拂过,卷起他的衣袂,远处的天边,渐渐泛起了暮色,江湖的风云,因他的归来,即将再次涌动。
  
  那些尘封的人情世故,那些埋藏的恩怨情仇,终将在这徐徐青风之中,一一浮现,尘埃落定。
  
  江寒在青风渡附近找了一间简陋的客栈住下,客栈不大,陈设简单,却胜在清净,正好方便他暗中行事。
  
  接下来几日,他每日都会在青风渡及周边城镇游走,看似闲逛,实则暗中留意江湖中人的动向,打探当年江家灭门的线索。
  
  江南一带,依旧有不少老一辈的江湖人,还记得当年江家的风光,也记得那场惊天动地的灭门惨案。只是如今,提起江家,众人皆是讳莫如深,要么匆匆避开话题,要么摇头叹息,不愿多言。
  
  江寒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清明,当年之事,绝非简单的勾结魔教那么简单,背后定然牵扯着巨大的阴谋,否则,不会让这么多人如此忌惮。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青风和煦,江寒走进一家临街的茶馆,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静静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谈。
  
  茶馆向来是消息汇聚之地,江湖上的大小轶事,总能在这里听到只言片语。
  
  邻桌坐着几位身着劲装的江湖客,腰间佩着刀剑,说话间带着江湖人的豪爽,他们谈论的,正是近日江湖上的动静。
  
  “听说了吗?流云阁近日又有大动作,萧阁主广发帖子,召集武林人士,说是要再次清剿魔教余孽。”
  
  “流云阁?当年江家的事,不就是因流云阁的英雄宴而起吗?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嘘!慎言!流云阁如今势大,萧惊尘更是武林盟主般的人物,岂是你我能议论的?当年江临秋勾结魔教,乃是各大门派共同认定的事实,你就别胡乱揣测了。”
  
  “话虽如此,可江大侠为人侠义,我们江南一带的人都清楚,说他勾结魔教,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几人的声音渐渐压低,后面的话,江寒已听不真切。可短短几句对话,却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流云阁,萧惊尘。
  
  这两个名字,是他十年来,心中最深的执念,也是最大的疑点。
  
  当年父亲,便是应萧惊尘之邀,前往流云阁,随后便传出背叛武林的消息,紧接着江家便被灭门。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江寒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茶水微凉,却压不住心中翻涌的恨意。他强自镇定,不动声色,继续听着众人的谈话,试图从中寻找到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走进来一位女子。
  
  女子身着淡绿色衣裙,身姿轻盈,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一股灵动之气,腰间挎着一柄长剑,一看便是江湖女子。她进店后,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当视线落在江寒身上时,脚步骤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寒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望去,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女子盯着他看了许久,脚步迟疑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走到桌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探着问道:“你……你是江寒师弟?”
  
  江寒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女子身上,十年了,自从灭门之后,再也没有人叫过他江寒师弟,更没有人认得他。
  
  他仔细打量着女子,记忆深处的身影,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
  
  “你是……苏师姐?”
  
  女子正是江家当年的弟子,苏晚晴。她比江寒年长几岁,当年在江家,对江寒颇为照顾,江寒幼时,没少受她的照料。
  
  灭门惨案发生时,苏晚晴恰好外出办事,躲过了一劫,此后便也不知所踪,江寒以为,她早已遭遇不测,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重逢。
  
  苏晚晴听到他的确认,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把抓住江寒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是你!寒师弟,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也不在了,太好了,你还活着!”
  
  时隔十年,在这异乡茶馆,重逢昔日亲人,江寒心中百感交集,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看着苏晚晴,眼中也泛起一丝微红,轻声道:“苏师姐,我还活着。”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包间,相对而坐,诉说着这十年来的遭遇。
  
  苏晚晴当年外出归来,看到江家惨状,悲痛欲绝,她深知江伯父为人,绝不相信勾结魔教之说,知道凶手定然另有其人,为了躲避追杀,她也只能隐姓埋名,混迹江湖,一边躲避灾祸,一边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
  
  这十年,她过得同样艰难,数次遭遇追杀,险些丧命,可她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寻找江寒的下落,也一直在搜集线索,只是当年之事,掩盖得太过严密,她始终没能找到关键证据。
  
  “师弟,这些年,你受苦了。”苏晚晴看着江寒眉宇间的沉郁,心中满是心疼,“当年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都没有音讯,我还以为……”
  
  江寒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难掩悲凉:“都过去了,师姐,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随后,江寒便向苏晚晴询问起当年的细节,以及她这十年调查到的线索。
  
  苏晚晴收敛情绪,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师弟,我怀疑,当年的事,从头到尾,都是萧惊尘的阴谋。”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寒沉声说道,“父亲一生侠义,绝不可能勾结魔教,所谓的背叛,定然是萧惊尘捏造的假象,他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覆灭我江家。”
  
  “没错!”苏晚晴点头,“我暗中调查多年,查到当年闯入江府的蒙面高手,所用的剑法,与流云阁的暗卫招式极为相似。而且,江家覆灭后,流云阁迅速扩张,吞并了我江家在江南的所有势力,实力大增,一跃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门派,这一切,都太过蹊跷。”
  
  江寒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的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果然是流云阁,果然是萧惊尘!
  
  只是,他依旧想不通,萧惊尘与江家无冤无仇,为何要处心积虑,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圈套,覆灭整个江家?
  
  “师姐,可还有其他线索?萧惊尘为何要对我江家赶尽杀绝?”
  
  苏晚晴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这一点,我始终没有查到。不过,我听说,当年流云阁的英雄宴,除了商议抵御魔教之事,还与一件武林至宝有关,只是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或许,我江家的灭门,与这件至宝有关。”
  
  武林至宝?
  
  江寒心中一动,江家传承百年,除了清风剑法,并无其他稀世珍宝,萧惊尘若是为了至宝而来,又会是何物?
  
  谜团越来越多,可线索却依旧寥寥。
  
  “对了,师弟,”苏晚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近日流云阁在江南一带活动频繁,萧惊尘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且,他们好像已经察觉到,当年江家还有幸存者,正在暗中排查,你此番回到江南,一定要万分小心,切莫暴露了身份。”
  
  江寒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一丝凛冽的杀气:“他们既然敢来找,我便等着他们。十年前的债,也该好好算算了。”
  
  “师弟,不可冲动!”苏晚晴连忙劝阻,“流云阁如今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萧惊尘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我们如今势单力薄,绝非他们的对手,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命。我们必须从长计议,找到确凿的证据,联合江湖上其他正义之士,才能扳倒萧惊尘,为江家上下报仇。”
  
  江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
  
  他知道,苏晚晴说得没错。十年隐忍,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所有。报仇,查清真相,不在一时一刻,他需要耐心等待时机。
  
  “师姐放心,我明白。”江寒缓缓说道,“我不会贸然行事。接下来,我打算留在青风渡,静观其变,你我二人相互照应,继续寻找线索。”
  
  苏晚晴点头:“好,我在这江南一带也待了许久,对周边情况颇为熟悉,有任何动静,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将后续的计划一一敲定,苏晚晴才起身离去,避免在此处停留过久,引人怀疑。
  
  看着苏晚晴离去的背影,江寒坐在包间里,久久未动。
  
  重逢故人,让他冰冷的心中,多了一丝暖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师姐,还有并肩作战的人。
  
  青风透过窗棂,吹进包间,拂去了他心头的一丝烦躁。
  
  江湖路远,阴谋重重,可他不再畏惧。
  
  他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萧惊尘的狼子野心,会被彻底揭穿,江家的冤屈,终将得以洗刷。
  
  而他手中的剑,也终将为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
  
  自与苏晚晴重逢后,江寒行事愈发谨慎。
  
  他依旧每日在青风渡一带游走,只是不再刻意打探消息,而是装作一个普通的江湖游子,练剑、观景,看似闲适,实则暗中观察着周遭的一切,留意着流云阁众人的动向。
  
  苏晚晴则凭借着这些年在江南积攒的人脉,四处奔走,搜集更多关于流云阁和当年惨案的线索,每隔几日,便会与江寒暗中碰面,交换信息。
  
  一时间,青风渡表面依旧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这日,江寒正在渡口边的柳林里练剑。
  
  他身形灵动,脚下步法飘逸,手中短剑挥舞,化作一道道青芒,与徐徐青风融为一体,剑风拂过,落叶纷飞,招式灵动间,暗藏雷霆之势,正是江家的清风剑法。
  
  十年苦练,他的清风剑法早已炉火纯青,相较于父亲当年,更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凌厉与沉稳。剑随心走,心随意动,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他心中的执念与恨意,却又不失剑法本身的飘逸灵动。
  
  一套剑法练罢,江寒收剑而立,周身气息平稳,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青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好俊的清风剑法!”
  
  一声赞叹,从不远处传来。
  
  江寒心中一警,瞬间握紧腰间短剑,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柳林边缘,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儒雅,气质不凡,周身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威严,身后跟着两位身着黑衣的护卫,神情肃穆,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江寒心中暗自戒备,他能感觉到,眼前的中年男子,内力深厚,绝非等闲之辈,而那两位护卫,更是高手。
  
  “阁下何人?”江寒沉声问道,语气疏离。
  
  中年男子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江寒手中的短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在下慕容轩,久闻江家清风剑法独步武林,今日有幸得见小友练剑,果然名不虚传。小友,可是江家后人?”
  
  江寒心头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慕容轩,这个名字,他在流浪江湖时,曾听过。慕容世家,乃是北方武林世家,实力雄厚,与当年的江家素有交情,慕容轩更是慕容世家的家主,为人正直,在江湖上颇有声望。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慕容轩,更没想到,慕容轩竟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剑法,还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
  
  江寒盯着慕容轩,眼神锐利,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些许端倪:“阁下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并非什么江家后人。”
  
  慕容轩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摇了摇头:“小友不必隐瞒,江家清风剑法,自成一派,世间绝无仅有,方才小友的剑法,与当年江临秋江兄,如出一辙,绝不会错。当年江家遭遇不幸,我一直心存疑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又被琐事缠身,未能及时查明真相,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江家幸存者。”
  
  说到此处,慕容轩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愈发真诚:“小友,我与江兄乃是至交好友,当年江兄为人侠义,我绝不相信他会勾结魔教,江家灭门,定然是一场天大的阴谋。我此番前来江南,便是为了调查当年之事,若是小友真的是江兄之子,我慕容轩愿尽绵薄之力,助你查清真相,为江家洗刷冤屈。”
  
  看着慕容轩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江寒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了几分。
  
  他知道,慕容轩与父亲当年交情深厚,乃是江湖上少有的正义之士,若是能得到慕容世家的帮助,无疑会让他报仇雪恨、查明真相的路,顺畅许多。
  
  沉默片刻,江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慕容伯父,我正是江寒。”
  
  听到江寒承认身份,慕容轩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欣慰,他上前一步,握住江寒的肩膀,感慨道:“太好了,江兄,你还有后人在世!寒侄,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一句关怀,让江寒心中五味杂陈。十年来,他受尽冷眼与排挤,从未有人如此真心待他,此刻面对父亲的故交,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一丝宣泄。
  
  两人寻至柳林深处,席地而坐,江寒将当年灭门的经过,以及这十年的遭遇,一一告知慕容轩。
  
  慕容轩听得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听到江家满门被灭,江寒母亲惨死之时,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萧惊尘此人,实在狼子野心!当年我便觉得流云阁之变疑点重重,只是各大门派都被他蒙蔽,我人微言轻,难以扭转局面,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搜集他的罪证,却始终没能找到关键证据。”
  
  “慕容伯父,您可知晓,当年萧惊尘为何要对我江家赶尽杀绝?”江寒问道,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慕容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我倒是略知一二。当年流云阁英雄宴,确实与一件武林至宝有关,那件至宝,名为‘青风诀’。”
  
  “青风诀?”江寒一脸疑惑,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没错,青风诀。”慕容轩点头,“相传,青风诀乃是上古剑法秘籍,威力无穷,远超世间所有剑法,而这青风诀,就藏在江家清风剑法之中,唯有江家嫡系传人,方能参悟。萧惊尘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称霸武林,得知此事后,便处心积虑,想要夺取青风诀,覆灭江家,便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江寒恍然大悟,心中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父亲一生坚守侠义,不愿参悟青风诀,更不愿将其交给野心勃勃之人,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萧惊尘捏造父亲勾结魔教的罪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铲除江家,夺取青风诀。
  
  可笑江湖众人,被萧惊尘的假象蒙蔽,助纣为虐,让江家蒙受不白之冤,满门惨死。
  
  “萧惊尘处心积虑,覆灭我江家,可他最终,也没能得到青风诀,对吗?”江寒问道。
  
  “没错。”慕容轩说道,“江家覆灭后,萧惊尘翻遍了整个江府,都没有找到青风诀的踪迹,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此番在江南大肆活动,想必也是为了青风诀。寒侄,青风诀事关重大,你千万要妥善保管,切莫落入萧惊尘之手。”
  
  江寒心中微动,他自幼修炼清风剑法,却从未知晓,剑法中还藏着青风诀的秘密。想来,父亲还未来得及将此事告知他,便遭遇不测。
  
  “慕容伯父,我从未听过青风诀,更不知其下落。”
  
  慕容轩闻言,并不意外:“江兄为人谨慎,定然是想等你长大成人,再将此事告知于你。想来,青风诀的秘密,就藏在清风剑法的最后三式之中,只是你尚未参悟透彻。”
  
  江寒心中了然,父亲临终前,曾说要教他清风剑法最后三式,如今想来,那最后三式,定然藏着青风诀的秘密。
  
  就在这时,苏晚晴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师弟,不好了,流云阁的人已经查到了你的踪迹,正朝着这边赶来,想要抓你!”
  
  江寒与慕容轩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寒侄,莫怕,有我在。”慕容轩沉声说道,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今日,我倒要看看,萧惊尘的人,敢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江寒握紧手中短剑,眼神冰冷,周身杀气涌动。
  
  十年隐忍,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孩童。如今,他有父亲的故交相助,有师姐并肩,就算流云阁的人来了,他也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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