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97章 最后一战 (第2/2页)
若非宁岩不顾一切,率麾下精锐拼死反扑,以及后来的援军,一次次强行突破宫门,杀入皇城,吴越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住,终将被叛军拖至两军阵前,沦为逼降众军、瓦解军心的冰冷道具。
待段晓棠策马赶到时,昔日煊赫威严的王府,素幔垂落,白幡高悬,满目缟素,一片凄寂。
披甲踏阶,带血入灵堂,于礼制而言实属大不敬。
此刻无人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堂中三人,皆含悲恸。
灵堂正中,静静停放着一具乌黑沉厚的梓木棺椁。
这原本是吴岭为自己百年之后选定的寿材,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最后却用来收敛他的继承人,他最后一个儿子。
范成明跪在棺前,双目红肿,未见言语,泪水已然先一步汹涌滚落,哽咽难言。
“段二……”
棺盖尚未合拢,留着最后一面。
段晓棠无视所有礼数,径直迈步向前,步履沉重,身形踉跄。
杜和儿望着她这失礼至极的举动,嘴唇几番张合,满心酸涩,终究没有阻拦。
她早已哭得双目通红,烧纸的间隙,抬头就将对面盔甲染血的吴襄,看了个正着。
吴襄满身风尘,长跪在地,脊背挺得笔直,肩头却控制不住微微震颤,无哭号、无言语,却比失声痛哭更令人揪心。
当初吴岭为国殉身,马革裹尸,吴越国事为重,远赴并州,长安灵堂只奉衣冠,让宗室子弟戴孝守灵。
如今旧事重演,吴越灵前空虚,亦只有远亲跪拜。
灵堂烟火袅袅,白烛摇曳,凄冷的光晕轻轻落在棺中。
吴越一身王袍,冠冕端正,满身厮杀的血污早已被细细拭净,眉眼安然轻阖,面色是毫无生气的惨白,安静得像是沉沉睡去,全无半分往日鲜活气。
这一幕静谧苍凉,猝不及防撞入段晓棠眼底,与多年前吴岭躺于棺中的模样层层重叠。
积攒一日的紧绷,战场强忍的悲恸,在此刻轰然溃堤。
段晓棠眼底酸涩汹涌,泪水无声滚落,顺着下颌砸落在冰冷青砖上,碎了满腔隐忍。
她没有失态崩溃,只静静立着,肩头微微发颤,所有厮杀的勇悍,主将的沉稳,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空落与悲凉。
她猛地回神,周身重甲甲片相撞,清脆冷硬的声响划破灵堂死寂,格外刺耳。
她一步步屈膝跪在范成明身侧,指尖颤抖着抓起一把纸钱,往灼灼火盆里送。
白烛燃尽余泪,纸钱簌簌成灰。
火光跳动,映得她满面泪痕,也映得棺中那人的安详面容,愈发遥远模糊。
范成明紧绷许久的心弦彻底断裂,他骤然转身,死死抱住旁边的段晓棠,压抑的呜咽终于化作失声痛哭,嗓音沙哑破碎,满是无力与凄楚。
“段二……七郎没了!”
那个小心眼,爱记仇的吴越,永远不会跳起来,找他们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