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自私之人 (第1/2页)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渗透着一道一道的幽光,它们狭长却又窄小,拼凑出了一个逼仄、幽闭的小型空间。
那一缕缕光,仿佛一把把无形的尖刀,尖头对准了一个男人,刺穿了皮肉、透过那五脏六腑。
他像是一个被丢弃在废地中的失落者,在阴沟里畏惧地看着光线刺来的方向,面色惨白如纸。
墨家临,在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记忆中,他从五六岁开始,就总是一个人躲在家里的小隔间里,透过门缝渗来的暗光,偷窥着父亲的暴力,偷听着母亲的抽泣。
那个时候,他还不太懂什么叫做家暴,什么叫做婚姻的破碎,什么又叫做童年的阴影。
他只知道,往往很久都见不到父亲,直到小小的脑子快要将父亲的脸遗忘时,那个又高又瘦的男人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只不过,快要模糊的那张脸,一旦到家时总是带着血丝、狰狞与扭曲。
而父亲的归来,又总是会让自己那个本就体弱多病、寡言少语的母亲,流下痛苦的眼泪,还有那贯彻了他一整个童年的,令人恐惧的哀嚎。
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墨家临喜欢将自己躲在家里那个小隔间里。
五六岁的时候,他钻进隔间中,背靠着冰冷阴湿的墙壁,这种令人不安的环境,反而会让他产生一丝丝难得的适应感。
不过,在十岁以后,每当父亲归来后,他再钻进去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
十岁,也不大。
所以墨家临其实也没能分清:
到底是因为他的个子长高了,隔间变得更加拥挤,还是因为他逐步意识到,自己的家庭,也许与其他小朋友,不一样……
墨家临在十几年后,还是总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懦弱,以至于无法在父亲的拳头下将母亲解救出来。
他总是躲着、躲着、躲着。
躲到那个儿时的小隔间,都无法容纳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躲到他甚至站起来都比母亲还要高的年纪……
可他还是要躲,仿佛“躲”这个字贯穿了他大半的人生,躲到他亲眼看着父亲最后一次挥拳时,母亲嘴角溢血地倒在了铺满灰尘的地上。
躲到母亲瞪圆的那双眼逐渐灰暗,躲到天昏地暗,光芒熄灭,躲到屋外警铃大作,躲到警察们震惊地拉开柜门才发现了他的存在。
每当回想起自己的这一生,墨家临总是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没做过,唯一一件真正意义上他做的事。
也许,就是作为目击者举报了自己的父亲,将那个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男人,送进监狱度过后半生。
墨家临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但也许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也只是在警方的调查与问询下,被动答话而已。
墨家临的童年在那个时候就结束了。
有人说,性格是后天养成的,但他总觉得性格是天生的。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么多年来,他从一个孩童长成少年,却迟迟升不起任何为了解救母亲的想法。
哪怕一次都没有。
他似乎从记事起,就是一个平庸、懦弱、窝囊的人。
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印象中父亲那凶恶的身影,其实在如今的他看来,是那么普通,甚至他要更加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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