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滁雷 (第2/2页)
他暗忖道:
‘应当是曾经进入此地的修士…只是…不知如何,竟然不曾化为灵物…’
这本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李绛淳便伸手去摸袖里的令牌,发觉上头一点光彩也没有。
‘真人说…等着这令牌有了感应,可以凭物而出…’
他没有大的收获,只好迈一步而出,推了洞府出去,发觉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大殿,却四处狼藉,倒塌的痕迹一直从远方蔓延到了眼前,四下躺了不少白骨,有些已经风化成灰。
李绛淳本就聪慧,又擅长器艺,观察了倒塌的痕迹和插在废墟上的残兵,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体会:
“这些人是追杀一个人…一直到了此殿之内,被一一杀害,而那人…选了那一处小殿出去,一同带走了这令牌,故而我携着令牌进来,就是落脚在他离去的地方…”
既然如此,这人的身份就已经昭昭明了。
‘邺桧真人…白子羽…’
‘家中长辈提过,当年有一位机缘深厚的天才,叫作张灵舒,能依次进蜃镜、滁仪两大洞天,最后拿着机缘,却被白子羽所杀…可能就是在此地了…’
他回想起那一道焦黑的尸体,心中暗叹:
‘再了得的天才,一招不慎,也不过是一具认不清的尸骨而已。’
李绛淳心中的波澜只是一瞬,走出了这一片废墟、满地尸骨的大殿,抬起头来,望向了此界的天顶:
紫金无限。
这片洞天的整片天地,好似被无穷无尽的雷霆所淹没,隐隐约约间能听到密密麻麻的震鼓之声,远方甚至能看到一两道紫金色的光彩落下,砸了什么东西飞灰烟灭…
他站在此地,连法风都调动不起来,浓烈至极的危险感弥漫在头顶,李绛淳上前一步,感受着如同实质般的神光从自己身上扫过,袖中的令牌微微震动,这才缓缓离去。
可即便有令牌庇护,恐怖的压力再次弥漫于头顶,李绛淳能感受到灵识被压缩在了体表,更有重重神妙锁下,一身真元竟然被禁锢了六成!
‘自家真人竟然不曾提过有这么一回事…想必也是这神雷压制,此地的种种尸骸都无法化为灵物,反馈天地…’
他微微松了口气,似快实慢地在山间穿行起来,过了数道玉楼,皆是一无所获,这回连尸骨都没有了,只有被一扫而空的空旷。
‘连摆放在两旁的玉屏都搬走了…哪个前辈这么吝啬…’
李绛淳咋舌,再次出了玉楼,目光一扫,终于看到了一处阵法仍然在运转的洞府,心中微微安定:
‘此地实力被压制,前人也有一些洞府是不曾开启的,要么是来不及,要么是打不开…’
他一时心动,踏风向前,到了那洞府前,仔细一看,神光灿灿,仿佛自成一处,勾连玄韬,威能极为惊人。
‘紫府大阵…’
李绛淳一时释然地笑了:
‘难怪…这谁能打得开?’
他却不气馁,迅速地绕过此地,一边看似漫无目的地往前,一边稍稍感应:
【查幽】!
广阔的视野顷刻之间展现在眼前,不多时,他就看似无意地来到了一处洞府之前,稍稍试探了,佯作惊喜模样凝神静气,五指紧握,猛然抽剑:
【月阙剑弧】!
明亮的、大如船帆的白色月牙猛然光明,那洞府猛然一颤,李绛淳很快翻掌抬剑,三道青光飞跃而出:
【三分月流光】。
哪怕他的实力被这天地压制了五成,仅仅花了一刻钟就打开了此阵,仔细搜刮了一番,从洞府中出来时,神色中略有遗憾:
‘也…不过如此…’
平心而论,这洞府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不少都是当代已经断绝的灵资,可终究是古代未得道的练气士的洞府,根本没有紫府一级的东西,实在不足以打动李绛淳。
他扫了一眼,果断放弃了左右的所有洞府,往洞天中心而去,又走了一刻钟,隐隐约约感觉到雷霆变动,体内的真元法力猛然解封,竟已经恢复了七成!
‘甚至…还能运转起法风了…’
李绛淳心中生喜,脚程也快了许多,路上见了两位修士,见了他都是闻风而逃,看上去也实在没有危险可言。
‘可家中既然说了危险,就必然有危险所在…’
他依旧谨慎,越往洞天中心走,左右的光彩渐渐多起来,终于,天地震动之间,一道刺目的光彩直冲天际,如同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李绛淳几乎一眼就望见了在那光柱中灿灿金黄的东西,赤红如金,穿梭如光,让他双眼猛然间有神起来:
【太阳日精】!
而那飞转在【太阳日精】身周的,尚且还有一金卷!
‘好宝贝…极有可能是太阳之道的功法术法!夺来此物,必然对真人有大用!’
李绛淳毫不犹豫地驾风而起,急速往中心赶去,所过之处,少阴水火环绕,左右避让,却有一人直奔而来,喜道:
“李道友!”
李绛淳一挑眉,来人面容姣好,道袍飒飒,明明是柔弱女子模样,身上的金光却锋芒毕露,果然是那道渑真人带来的玄苑道人!
只是此时此刻,这女子驾起风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坠下空去,偏偏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伤势,李绛淳念及真人间的交情,皱眉道:
“这是…”
玄苑同样又惊又疑,道:
“还是道友厉害,到了此地还可以驾风…我初入之时还能自由乘风…方才受了天地压制,连风都驾不稳了…”
李绛淳微微一怔,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低声道:
“你一身真元还剩几成?”
玄苑愣了愣,这个问题是有些冒犯,她却没有什么不安,只道:
“初入有七成…如今五成不到了…”
李绛淳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悟,咬牙道:
“这天地中的压制…每一个时辰对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
“不…不是针对人…”
“是针对道统!这才是危险所在!”
这青年目光重新转过来,凝视着天边的那一缕太阳日精,感受着体内仅剩七成的真元,喃喃道:
“任何人的实力都会随着时辰流转而上下浮动,哪怕有镇压诸修的能力,一时时运不顺…也有陨落的可能…”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