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1 回忆(三) (第2/2页)
李良和拿出钥匙交给两个黑衣人,黑衣人近身,帮八人打开脚铐手铐。
“什么都不要问?跟着她们走。出去了之后她们会告诉你们。”李良和话毕朝陆平点点头,请陆平放心。
“我们这样走的话,也还是朝廷钦犯。”陆平疑虑。
“但你们是自由的钦犯,自由,便有无限可能。”
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天定的“命运”,那些被称作“命运”的人生,只不过是另一个可能的自己。顽强的人生从来都不是在跟“命运”抗争,而是坚持不懈同另一个自己作战!我们举着打倒“命运”的旗帜,都只是为了成为心中那个更好的自己。在人生的道路岔口,不被“命运”引诱击败。
闷热在旁晚响起的雷声中终结,闪电撕开无数条通天的路。桃柔儿将饭菜热了三次,还是没有等到石长庚和王行归来,石一鞍和桃虎也因不能开饭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欢。陆平坐不住了,套好马车,便要到赶着车去城门口候着。雨越下越大,桃柔儿不放心,喊住陆平,撑着伞小跑着上了马车。
“少爷你要一起去吗?”桃柔儿撩起车帘,探出脑袋,问还在花厅爬着的石一鞍。
石一鞍知道桃柔儿是想让自己在父亲跟前表孝心,遂懒懒回道:“不去了,那么大个人,还能被这点雨困住。你们也别去了,说一定你们去接他还要挨骂。”
桃柔儿又朝着桃虎说:“哥哥,你来驾车吧,这么大的雨,老爹眼睛不好使。”
桃虎应声答应,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的石一鞍,走到门边,带上斗笠穿上蓑衣,三两步跃上马车,一挥鞭,出了后门。
“你也别生一鞍的气,他就是嘴硬。”桃虎大声说着,生怕雷雨声比过了他。
桃柔儿叹了口气,转过神才想起问陆平。
“老爹!你确定老爷他们出城了吗?”桃柔儿掀开车帘,爬陆平身后大声问。
“季风他们巡田回来,说在城门口看见长庚向东走了。”陆平也想大声回答,谁知道老嗓子让痰糊住了,开口就像公鸡被掐住脖子,在嘶哑中拼命打鸣。
桃柔儿和桃虎都听笑了。
到达城门口天已经全黑了,雨也下的不似刚才那么着急。陆平,桃虎,桃柔儿三人直盯着大路和路两边的漆黑一片的树林。住城墙边的砍爷和儿子,举着火把给陆平他们照明。砍爷的小孙子淋着雨踩着水,绕着马车兴奋的一阵乱跑。
“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我们等错地方了?”桃柔儿挫着手问。
“东边进城就这一条大路,再说下雨路滑,没有走小路的道理。”砍爷缓缓道来。
小孙子被母亲带回家中后,夜晚冷静的让人焦灼。五个人站在屋檐下,却没人发出声音的尴尬,让桃柔儿越发着急。
“要说点什么呢?”桃柔儿心里打鼓,“说天气还是说小孩子呢?”
桃柔儿正在纠结时,桃虎一声“快看”瞬间将她解救。大家都齐刷刷的看向大路,一个巨大的鸵鸟一般的人影,正缓缓走来。
众人拿不定主意,都拼命辨认着。
“不对!那是背上背了个人。”陆平说。
“是王行!”桃虎认出大喊道。
细一看,王行竟浑身是血,背上背的是谁大家都不敢去想。几人连忙奔跑过去,接下王行背上的人。陆平蹲下,也不急着看是谁,重又背起,只冲向砍爷家中。
一阵慌乱过后,石长庚的身体已经凉了下来。陆平的眼睛充满血丝,桃柔儿已经哭成泪人。桃虎架着马车飞奔回城去找大夫。王行躺在砍爷的炕边,气息奄奄。
陆平静下来,嘱咐桃柔儿帮石长庚把脸擦一擦,头发整理下。自己起身走到王行身旁。
“失血过多,但来得及。我这里有止血的汤药已经让儿媳熬上了,”砍爷后退两步,“我儿子已经去衙门叫人了。”
“在翠微山山脚,是杜仲来抢地的那些人,跑了一个,其余都死了。”王行眼含热泪,蜡黄的脸上,只有抖动的牙齿不断撞击着苍白的嘴唇。
“我必让他血债血偿!”陆平从牙缝里咬断八个字出来,说完眼睛一闭,只感觉一阵血涌上头,大脑一片空白,倒了下去。
再醒过来,季风季云已经带人都赶到了。石一鞍跪在石长庚身边一言不发。
大夫已经赶来正在给王行救治。桃柔儿一边哭一边帮王行擦洗伤口。
陆平看了一圈,屋顶又开始在他眼前旋转。他的耳朵一阵轰鸣,隐约听见季风季云说要去杀人,他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两只手分别紧紧抓住季风和季云。
他和石长庚认识时,是大治元年,石长庚是参军,而他被分去当伙头兵。往事快速在陆平脑子里回放。
“嗨!做饭的!你到底行不行?”
初见时石长庚说这句话的画面在陆平脑子里不停重复,“行不行”三个字像是山谷回音,穿过记忆,不断传回陆平的耳朵。
陆平“噌”一下坐起,众人吓住。大夫转身过来,给陆平喝下一碗水。
陆平睁开眼,看到的是石一鞍爬在自己跟前。眼里充满了恐慌,小心的问:“老爹,你感觉好点没?”
陆平挤出一个微笑,“放心吧!老爹还没有报仇。”
“到底是什么人害死大人的?”季云怒目胀红,紧握着刀已经急不可待。季云走到门口,看着门外无尽的黑暗,一腔悲愤全从眼睛里涌出。
两个月前,还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