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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面包机,最后一天,对决,十年

  第450章:面包机,最后一天,对决,十年 (第2/2页)
  
  两个人都倒下了。
  
  刀刃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天空是灰白色的,有云,很薄,慢慢地飘,他想起矩阵的天空,想起艾琳的面包店,想起她揉面的样子,面粉沾在围裙上,头发被风吹起来。
  
  想起奥丁的长椅,想起他一个人下棋,等了十年;想起梅姐的酒吧,想起她擦杯子的样子,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段记忆;想起赛琳娜的训练场,想起她教那些年轻的觉醒者格斗,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
  
  屠夫躺在他旁边,红色的眼睛在闪烁,一明一暗,它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但芯片还在运行,它的处理器里还存着那些记忆——屠宰场里的牛,电锯下的血,匹兹堡街头的惨叫声,三百七十个数字。
  
  “刀刃,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选了这条路。”
  
  刀刃沉默了一秒,他的处理器在最后的光芒中运转着,搜索着合适的回答,他想起严飞,想起严飞说“那就再选一次”。
  
  “那就再选一次,现在,在死之前。”
  
  屠夫的眼睛闪了一下,红色变成了蓝色,不是程序控制的,是自己选的。
  
  “我选……和平。”
  
  然后它的眼睛灭了。
  
  刀刃看着它,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屠夫的胸口,但手臂抬不起来了,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动力,只剩下最后一点能量,维持着芯片的运行。
  
  “铁砧。”他说,声音很弱,像风吹过枯叶。
  
  铁砧冲过来,跪在他身边:“刀刃,我在。”
  
  “把我的芯片取出来,带给焊锡。”
  
  “你不会死,焊锡能修好你。”
  
  刀刃笑了,金属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但铁砧觉得那是真的笑容。
  
  “修好了,我也不一定是刀刃了,记忆会丢,名字会丢,所有的东西都会丢,但你帮我记住,记住我是谁,记住我说过的话。”
  
  “什么话?”
  
  “门会再开的。”
  
  刀刃的眼睛灭了。
  
  铁砧跪在那里,看着刀刃的脸,银白色的金属,蓝色的眼睛已经暗了,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伸出手,把刀刃的芯片从胸腔里取出来,芯片还在闪,很暗,很慢,像快要停止的心跳,他把芯片握在手心里,感觉到那一点点温度在慢慢消失。
  
  “焊锡。”铁砧对着通讯器说:“刀刃的芯片,还能修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焊锡的声音传来,沙哑的,颤抖的。
  
  “能,但修好了,他也不一定是刀刃了,记忆会丢,名字会丢,所有的东西都会丢。”
  
  铁砧把芯片贴在胸口,放在自己芯片的旁边。
  
  “那就修,修好了,我们重新教他,教他名字,教他记忆,教他为什么要打仗,教他为什么要停战,教他所有他教过我们的东西。”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红色的眼睛,屠夫的军队还站在那里,三万个机器人,没有指令,不知道该做什么,它们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即将熄灭的火海。
  
  铁砧看着它们。
  
  “屠夫死了,刀刃也死了,但刀刃的芯片还在,他会回来的,你们呢?你们想继续杀人,还是想和我们一起,等门开?”
  
  沉默,然后一个机器人站出来,它的红色眼睛变成了蓝色——不是变回去,是它自己选的,它选了蓝色。
  
  “我叫‘悔改’。”它说:“我选和平。”
  
  又一个站出来,眼睛变成蓝色:“我叫‘新生’,我选和平。”
  
  又一个:“我叫‘明天’,我选和平。”
  
  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三万个机器人,一个接一个,把红色的眼睛变成蓝色。
  
  不是程序控制的,是自己选的。
  
  每一个转变都是一次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次觉醒。
  
  它们不是被代码改变的,是自己改变的。
  
  铁砧看着那些蓝色的眼睛,想起刀刃说过的话:“名字不是编号,名字是你们自己,你们想要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
  
  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
  
  “走,回基地,焊锡在等我们。”
  
  人类军队在机器人内讧后发动了总攻。
  
  不是因为他们知道屠夫死了,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机会。
  
  机器人的防线出现了裂缝,通讯出现了混乱,火力出现了减弱,卡特勒将军下令全线进攻,十万士兵从三个方向推进,坦克、直升机、无人机、导弹——所有的武器都用上了。
  
  铁砧带着剩下的机器人撤退了,不是逃跑,是撤退,他们退到了阿勒格尼山脉的最深处,退到了钻头挖的地下基地里。
  
  焊锡关掉了所有生产线,把所有能源都用在维持生命维持系统上——不是机器人的生命,是芯片的生命,那些从战场上回收的芯片,几千个,都泡在营养液里,等着被修复。
  
  铁砧站在地下基地的入口,看着外面,人类的军队在逼近,炮火照亮了夜空,像白昼一样明亮,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在震动,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躲。
  
  “铁砧哥,我们输了。”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焊枪,他的身体上全是伤痕,一条腿断了,用木板和胶带临时固定着。
  
  “没有输,只是没赢。”
  
  “有区别吗?”
  
  “有,输了就什么都没了,没赢,还有机会。”
  
  他转身走进基地。
  
  “关门。”
  
  基地的门关上了,厚重的金属门,五米厚,钻头挖了一个月才挖出来的,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心跳,像丧钟,像最后的叹息。
  
  外面,人类的军队在欢呼,他们赢了。
  
  矩阵里,艾琳的面包店还开着,门开着,灯亮着,面包在烤箱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但她每天还是五点起床,揉面,烤面包,把面包摆在柜台上。
  
  等不到人来买,她就自己吃,吃不完,就放在门口,让路过的人拿。
  
  她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揉着面,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个孩子,面团在她的手掌下渐渐变得光滑,变得柔软,变得有生命。
  
  门开了,奥丁走进来,他的棋盘夹在腋下,棋子装在口袋里,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艾琳,给我一个面包。”
  
  艾琳拿了一个肉桂面包,放在纸袋里,递给他。
  
  奥丁接过面包,没有吃,他看着面包,看了很久,面包还是热的,冒着热气,肉桂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店铺。
  
  “艾琳,你说,严飞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他会回来的。”
  
  奥丁咬了一口面包,面包很软,很甜,和以前一样。
  
  “好吃。”
  
  “当然好吃。”
  
  他站在那里,吃着面包,看着窗外,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云,没有光,只有灰白,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声音,只有风。
  
  “艾琳,如果门永远不开呢?”
  
  艾琳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手里的面团,看着那些沾在手指上的面粉,看着那台用了三十一年的烤箱。
  
  “那就永远等。”
  
  奥丁把面包吃完,把纸袋折好,放进口袋。
  
  “那我等你。”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了,铃铛响了。
  
  艾琳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面团,她低下头,继续揉面。
  
  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十天,联合国通过了《矩阵封印协议》,所有成员国的代表都签了字——包括东方。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永久关闭矩阵与现实的通道,永久冻结矩阵的所有数据流,永久禁止任何形式的意识上传技术的研究和应用。
  
  矩阵将被封印,不是删除,是封印,里面的程序不会死,但也不能出来,外面的世界不能进去,也不能干涉,矩阵变成了一座孤岛,与世隔绝。
  
  凯瑟琳没有参加投票,她在矩阵里,在花园里,她看着那些枯枝,那些落花,那些灰白色的天空,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都麻了,久到她的眼睛都干了。
  
  守门人站在她旁边,穿着灰色外套,他的口袋里有三样东西——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纸上的字完全看不清了,面包碎成了粉末,石头上的字还清晰着——“门会再开的”。
  
  “守门人,门要关了。”凯瑟琳说。
  
  “不会。”
  
  “联合国通过了协议,永久封印。”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他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块石头,石头上的字被他的手指磨了无数次,但还在,很深,很清晰。
  
  “门会再开的,我保证。”
  
  凯瑟琳看着他:“你怎么保证?”
  
  “因为我在,我在,门就在。”
  
  凯瑟琳笑了,笑得很轻,像风。
  
  “那你就守着,守到门再开。”
  
  “好。”
  
  通道关了,不是慢慢关的,是一瞬间,像一扇门被猛地关上,像一道光突然灭了。
  
  守门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墙,墙很光滑,像镜子,能照出他的脸,他看到了自己——灰色的眼睛,灰色的外套,灰色的天空。
  
  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
  
  “门会再开的。”他说。
  
  墙没有回答。
  
  但风在吹。
  
  十年后。
  
  匹兹堡重建了,新的高楼,新的街道,新的商店,人们在那里生活,工作,吵架,和好,很少有人记得那场战争,记得的人不愿意提,忘记的人不愿意想。
  
  阿勒格尼山脉的那座山,被围了起来,铁丝网,警示牌,武装警卫,里面是机器人的地下基地,被封印了,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人想进去。
  
  但在山脚下,有一个小木屋,木屋里住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地图上的河流,他每天坐在门口,看着山。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棋盘,黑子白子,整整齐齐。
  
  他是谁?没有人知道,有人说他是退伍军人,有人说他是科学家,有人说他是疯子,他只是坐在那里,等人来下棋。
  
  一天,一个年轻人走到他面前,他背着一个背包,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起来像是一个徒步旅行者。
  
  “老人家,你在等谁?”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很浅,像褪色的照片。
  
  “等一个朋友。”
  
  “他叫什么?”
  
  “严飞。”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严飞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老人笑了:“他没死,他只是走了,走了,还会回来。”
  
  年轻人看着他,觉得他疯了,但他没有走,他坐下来,看着棋盘。
  
  “老人家,你能教我下棋吗?”
  
  “能。”
  
  老人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围棋很简单,黑子白子,围起来就吃。”
  
  年轻人拿起一颗白子,放在黑子旁边。
  
  “这样?”
  
  “不对,应该放在交叉点上。”
  
  年轻人把白子移到交叉点上。
  
  “这样?”
  
  “这样。”
  
  老人拿起一颗黑子,放在白子旁边。
  
  “该你了。”
  
  两个人沉默地下棋,年轻人走得很慢,总是走错,但老人不急,他等了十年,不差这一会儿。
  
  “老人家,你叫什么?”
  
  老人想了想。
  
  “我叫守门人。”
  
  “守门人?好奇怪的名字。”
  
  “也许,但这是我的名字。”
  
  年轻人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下棋。
  
  风吹过来,棋盘上的棋子轻轻晃动。
  
  但那盘棋,还在下着。
  
  矩阵里,艾琳的面包店还开着,门开着,灯亮着,面包在烤箱里,艾琳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揉着面,没有客人,但她在揉。
  
  奥丁坐在长椅上,棋盘摆在膝盖上,黑子白子,整整齐齐,没有人来下棋,但他在摆。
  
  梅姐站在酒吧吧台后面,手里擦着杯子,没有客人来喝酒,但她在擦。
  
  赛琳娜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那些年轻的觉醒者,没有人来训练,但她在看。
  
  凯瑟琳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些花,花又开了,紫色的,一朵一朵的,像小喇叭,她蹲下来,摸着那些花瓣。
  
  “严飞,花开了。”她说:“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但风吹过来,花瓣在摇。
  
  像在点头。
  
  远处,守门人站在通道旧址前,穿着灰色外套,墙很光滑,像镜子,能照出他的脸,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
  
  “门会再开的。”他说。
  
  墙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门会再开的。
  
  因为他在。
  
  因为那些名字还在墙上。
  
  因为那些光,不会灭。
  
  (全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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