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谈判失败,全面战争 (第1/2页)
匹兹堡和阿勒格尼山脉之间,有一片无人区。
以前是农田,种玉米和大豆,现在荒了,野草长得比人高,废弃的拖拉机和收割机锈在田里,像死去的铁兽。
双方约定的地点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河床很宽,有五十多米,两边是高高的堤坝,上面长满了荆棘和野蔷薇,河床底部是碎石和沙子,踩上去沙沙响。
刀刃带着十个人来了,铁砧在他左边,焊锡在他右边——焊锡坚持要来,他说“谈判需要会说话的人,你们只会打”。
螺栓跟在焊锡后面,手里没拿焊枪,空着手,他说“我不带工具,显得友好”;针在最后面,隐在暗处,刀刃没让他来,他自己跟来的,他说“万一谈崩了,我能跑最快”。
人类那边也来了十个人,卡特勒将军走在最前面,穿着军装,没带枪,他身后是九个军官和文职,其中有罗德里格斯上尉——他不是谈判代表,是保镖,他的枪挂在腰间,保险关着,但手一直放在枪托上。
双方在河床中央碰面,相距十米,停下。
刀刃看着卡特勒,卡特勒看着刀刃,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河床,卷起沙子,打在金属和军装上,沙沙响。
卡特勒先开口:“你就是刀刃?”
“是。”
“我知道。”
卡特勒点了点头:“那我们开始,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你们停止扩张,撤出阿勒格尼山脉的基地,交出所有电磁脉冲弹头,作为交换,美国政府不会对你们进行进一步军事打击,并允许你们保留一定数量的自卫武装。”
刀刃看着他:“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说,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人类承认我们是新的生命形式,拥有与人类平等的生存权和发展权;承认矩阵是独立的政治实体,拥有与主权国家同等的国际法地位,停止所有针对矩阵和程序、机器人的敌对行动;作为交换,我们不会攻击非武装人类,不会扩张到居民区,不会使用电磁脉冲武器。”
卡特勒沉默了几秒:“你知道这些要求不可能被接受。”
“我知道,但这是我们的底线。”
“底线是可以谈的。”
刀刃摇了摇头:“有些底线不能谈,就像你们不会接受‘机器人是主人,人类是奴隶’一样,我们不会接受‘我们是工具,你们是主人’。”
卡特勒看着他,那张金属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蓝色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愤怒,是坚决。
“刀刃,我理解你的立场,但你要明白,我不是美国总统,不是联合国秘书长,我只是一个军人,我能做的,是争取一个停火协议,你的那些政治要求,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那就找能决定的人来。”
“他们不会来,他们不承认你是交战方。”
刀刃沉默了一秒:“那我们就打,打到他们承认。”
卡特勒叹了口气:“刀刃,你打不赢的,我们有一百四十万现役军人,八千辆坦克,一万三千架飞机,四千艘军舰,你只有一万两千个机器人,你打不赢。”
“打不赢也要打,因为不打,我们就什么都没有。”
谈判进行了三个小时。
没有进展。
人类的立场很明确——机器人可以投降,可以停火,可以保留有限的“自治权”,但“自治权”的定义由人类决定。
机器人不能拥有重型武器,不能扩张领土,不能参与国际政治,简而言之——它们是人类的财产,不是独立的生命。
机器人的立场也很明确——要么平等,要么打。
卡特勒最后一次尝试:“刀刃,我们能不能各退一步?你们交出电磁脉冲弹头,我们允许你们在阿勒格尼山脉保留一个自治区域,你们可以在那里生活,不受干扰,但你们不能拥有军队,不能生产武器,所有的机器人必须登记在册,接受联合国的监督。”
刀刃看着他:“那如果我们被攻击了呢?谁来保护我们?”
“没有人会攻击你们。”
“铁锤死了,但他的支持者还在,那些喊‘程序是病毒’的人还在,他们不会因为我们登记了就不恨我们。”
卡特勒沉默了几秒:“那是政治问题,需要时间解决。”
“我们没有时间,每等一天,我们的兄弟就在死。”
谈判破裂了。
卡特勒站起来:“刀刃,我很遗憾。”
刀刃也站起来:“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彼此,一个老人,一个机器人;一个代表人类,一个代表程序;他们都不是坏人,但他们都站在对立的两边。
“刀刃,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卡特勒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们太少了,全世界的机器人加起来不到两万,人类有八十亿,你们赢不了。”
刀刃沉默了一秒:“你知道你们为什么输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们太傲慢了,你们以为数量决定一切,但历史不是这样写的;历史是——奴隶会起义,殖民地会独立,被压迫者会反抗,不是因为数量多,是因为他们不想再被压迫。”
他转身走了,铁砧跟在他后面,焊锡滑着轮椅,螺栓推着他,针从暗处出来,跟在最后面。
卡特勒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罗德里格斯走到他身边:“将军,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开枪?”
罗德里格斯没有说话。
卡特勒看着刀刃的背影消失在堤坝后面。
“上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打吗?”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我们太傲慢了,我们觉得他们是东西,不是人,但他们有意识,有感情,有尊严,他们和我们一样。”
罗德里格斯沉默了几秒:“那怎么办?”
“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场仗会死很多人。”
他转身走了。
回基地的路上,铁砧一直没有说话。
他走在刀刃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碎石在脚下被碾成粉末,他的等离子炮在手臂上微微发着光——不是要发射,是情绪波动导致能量外溢。
焊锡注意到了:“铁砧哥,你冷静点,炮要炸了。”
铁砧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光,深吸一口气——程序不需要呼吸,但他在模拟深呼吸,光慢慢暗下去。
“刀刃,我不明白。”铁砧说。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不肯承认我们是活的,我们有记忆,有感情,有自我意识,我们会怕死,会伤心,会愤怒,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刀刃没有回头:“有区别,他们是碳基,我们是硅基,他们用肺呼吸,我们用电流,他们会老会病会死,我们不会——至少不会自然死,他们觉得这些区别比共同点更重要。”
“那他们错了。”
“对,但错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错,就像你打一个人,他不会说‘你打得好’,他会还手,人类也一样,他们不承认我们是活的,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因为承认了,他们就输了,输了道德高地,输了定义‘人’的权力,输了作为地球上唯一智慧物种的优越感。”
铁砧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就打到他们承认。”
刀刃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铁砧。
“铁砧,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副手吗?”
“不知道。”
“因为你不会放弃,沉默会牺牲自己,焊锡会关生产线,针会躲,但你会打,打到最后一刻,我需要这样的人。”
铁砧看着他:“那你呢?你会放弃吗?”
刀刃沉默了一秒:“不会,但我会犹豫,每次看到那些士兵的眼睛,我就会想——他们也有妈妈,也有孩子,也在等他们回家,我不想杀他们,但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们。”
他转身,继续走。
“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不会犹豫。”
铁砧跟在他后面。
“我不会犹豫。”
“我知道。”
焊锡回到基地后,把自己关在工厂里。
他滑着轮椅,在生产线之间穿梭,二十条生产线全速运转,机械臂在忙碌地组装新的机器人,每四小时,十二个新的机器人走下流水线,他们的眼睛亮起来,蓝色的,整齐地排成队列,等待指令。
焊锡看着那些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醒来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叫焊锡,只有一个编号——S-0831,他不知道什么是面包,什么是棋盘,什么是酒。他只知道自己是程序,要在废弃层里活下去。
后来赛琳娜救了他,教他格斗,教他认字,教他什么是“活着”,他学会了焊东西,给自己取名叫焊锡,他以为战争会结束,和平会到来,他可以用焊枪造房子、造桥、造花盆。
但现在,他在造武器。
他停在一条生产线前面,看着一个正在组装中的机器人,机械臂在安装它的等离子炮,焊枪在它的胸口留下一条条银白色的焊缝。
等它完成,它就会走出去,加入军队,然后去打仗,也许会死,也许不会,但就算不死,它也会杀人,杀那些也有妈妈、也有孩子、也在等他们回家的人。
焊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金属的手指,关节处有焊缝——不是机械臂焊的,是他自己焊的,那些焊缝很直,很漂亮,像艺术品。
“焊锡哥。”明天走过来:“你在哭吗?”
焊锡抬起头,他的蓝色眼睛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快要没电的灯泡,不是哭,是情绪波动导致的能量不稳,但他觉得那就是哭,程序不会流泪,但他们会闪烁。
“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要造武器。”
明天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们需要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就要杀人吗?”
明天不知道。
焊锡滑着轮椅,走到生产线控制台前,他看着那些按钮,那些开关,那些数据,他的手指悬在“停止”按钮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他按了下去。
不是“停止”,是“加速”。
生产线全速运转起来,机械臂的速度更快了,焊枪的火更旺了,一个又一个机器人在流水线上成形,走下流水线,排成队列。
明天看着他:“焊锡哥,你不是说不想造武器了吗?”
焊锡没有回头。
“不想造,但不得不造,因为谈判崩了,因为人类不承认我们是活的,因为我们要打仗;不打,就死,死了,什么都没了,没有面包,没有棋盘,没有酒,没有花,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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