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地中海之梦 第35章 传庭而过 (第2/2页)
“先生所言极是,不过,先生的才华不知胜过李某多少倍,不知为何不愿为我皇宋效力呢?”
这话说的有两个猫腻。
一个是揪着庞籍的话继续刺探伯雅先生的隐秘——他说出来,自然要暴露自己刻意隐藏着跟你,他不说出来,难免就惹人疑窦。
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有些话挤兑到那份上,至少要送他一个难堪,顺带还可能让那些心思技巧的家伙,揣测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混账故事来。
谁都不能在那种流言蜚语之下坚持太久。
第二层意思,则有些手法下作。
对方刚刚强调过不愿效力,他就把不愿效力的对象从庞籍扩展到了整个皇宋。明显是有着扣帽子的嫌疑。
但伯雅先生却好像没有听出李宁隐藏的陷阱。
实际上就算是庞籍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发觉出来。
因而,这位谈不上和蔼可亲的先生,继续用原有的语气和李宁对话。
“并非是我不愿意效力皇宋,只是家中琐事缠身,无暇他顾,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贤弟愿意让在下追随一些时日,说不得在下就能从贤弟这里学到些法子,从而将家中琐事全数化解,届时,如果皇宋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岂有不结草衔环的道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陷入到惊骇之中,没想到名声在外的伯雅先生,竟然愿意为李宁效力。
但庞籍的脸上却是一阵火辣辣:他刚刚用这件事情挤兑过对方,对方就立刻转投自己的手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被人抛弃了,甚至还是嫌弃了。
是的,坊间很快就会有传言,说自己轻视名声在外的伯雅先生,导致后者不得不投效一个甲头。
甲头是个什么官?芝麻绿豆这样的形容,都已经是抬举他了。
而且,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李宁能拒绝吗?
不能!
当初,他们是多么希望得到此人,如今就是多么困难的去推脱。
因为这样的事情,是整个福建路甚至皇宋士林都想看到的事情。
无论是李宁还是庞籍,都没有那个底气,去违逆清流舆论的看法。
而伯雅先生这一手,恰恰就是利用了自己的知名度和神秘感。
至于他刚才拒绝李宁招揽的细节,即便周围有人注意到,恐怕也不见得能看出来,因为李宁那番话,可是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如此,又有谁能证明伯雅先生拒绝过李宁。
更何况,伯雅先生这等才华横溢之人,见识卓绝之辈,又怎会在这事儿上反复无常。人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自然是来投效的。
只是某些人不肯给面子罢了。
如此一来,就连李宁,一时之间也觉得棘手起来。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勉强一试了。
李宁对那个办法,其实完全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之上。
他知道猜中的概率实在太低,但话挤到这份上,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先生,您为何如此看得起在下?”
“我可以不告诉你吗?”
“为何?”
“这牵涉到家中丑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所以,还请贤弟见谅。”
“既然先生不愿提及,那在下也不便强求。但有一件事,还请先生给个面子。”
“什么事?”
“在下是个不懂礼法的粗人,有事相烦醇之公的时候,经常于其官邸之中大呼小叫。声音粗粝难听,还动辄传庭而过。幸好醇之公是个大度之人,一向不与我计较。但这礼法我还是要学的。所以希望先生以后能多加提点。”
所有人都听的出来,李宁明面上说的是自己,但实际上却在暗讽伯雅先生。
有人不禁低声呢喃一句:“武夫就是武夫,竟然为了庞籍而得罪皇宋士林。啧啧。”
但他们却没想到,伯雅先生却缓缓走向庞籍,躬身一礼道:“在下适才多有失礼,还请经略相公海涵。”
“老夫也有唐突的地方。先生莫怪才是。”庞籍算是让他摆了一道,当下只想尽快翻篇,也好以后报复回来。
至于他去李宁那里,那自然是奔着光幕去的。这可是周围都听到过的要求。
而他庞籍嘛,倒是只要自嘲一句:“老夫是呆在大后方的,先生可看不上这样安逸的生活。他那样英姿勃勃的人,怕是要在战场上寻些功劳的。要不然,怎么求我皇宋为他解决家事?”
但周围的人却没人理会庞籍的心思。
他们只想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唇枪舌剑的两人,突然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呢?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可有神们猫腻呢?
李宁之前的那番话里,好像没有更多的意思了呀。
出了那句传庭而过好像有点别字的嫌疑——毕竟说声音穿庭而过似乎更合适一些——其他都没什么嫌疑啊。
莫非,“传庭”这两个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成?
如果有的话,那突然改变态度的伯雅先生,定然拼出了此中三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