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竹室居人 (第2/2页)
风长栖猛地拍桌站了起来,“白婕妤要杀她”
“也不是。”风旭按着太阳穴,一脸苦笑的样子,“他现在已如惊弓之鸟,常人丝毫接近他不得不然就要摔碗盏,形似疯癫。”
风长栖愣愣的,只觉得无形之中,好像有一些事串起来了,可那些到底是什么她仔细一想,又觉得抓不住,脑子依然是一片空白,“他说了什么”
“奂齐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风旭手指搭在书案上,欣长白皙,声音如淙淙琴声,十分温润好听,“白婕妤那派主战,郑元振那派主和。”
话还没说完,风长栖已尖锐地笑起来:“奂齐小国好大胆子,它才多大点,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和孟丽对抗”
“亡国,总是不甘心的。”风旭低头,浮现起了一丝愁绪来,风长栖那一声莫名让他刺得慌,他握紧拳头,换做他遇到奂齐这样,也是要搏一搏,不然总不会甘心的。他蹙着眉,“所以它要把风国拖下水。”
“不会的。”风长栖叫出声来,有些哑然,“孟丽不会与风国为敌,风国富丽,孟丽国力现在还不如风国,打起来一定两败俱伤,灰头土脸。”
“正是这个道理。”风旭苦笑,十分头疼的样子,“所以奂齐会想办法破坏孟丽与风国的邦交,逼得风国不得不与孟丽为敌,而你,风长栖,你就是首当其冲的。”
风旭焦灼地盯着她,侧脸真如画上的人一样,风长栖突然一阵心暖,这个人,还惦记着自己的安危。
“做成风国为了断孟丽国诈,让你身亡,风长栖,你看这个能不能激怒你那阿娘”
风长栖哑然,她忽然有些明白玉无望为什么将他的大部分暗卫都留在这里了,不然凭她的武功,现在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她的后背陡然升起了一阵凉意,仿佛有许多只蚂蚁密密地爬一样,开阳蓂音诸人寸步不离地守候着她。
根本没人找得到下手的时机。
风长栖紧紧捏成了拳头,屋檐结成的冰不停地向下滴着水,“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得不得逞不是你说了算的,风长栖。”风旭笑笑,风长栖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痛,风旭已对她有了戒心,“郑元振就在内室,你现在可是改变局势的重要人物,他见了你,势必会说实话,你要不要去看看”、
画着朦胧的花的竹门仿佛隔绝着两个不同的世界,令人猜测不得竹门背后到底有什么,那样神秘,风长栖愣愣地说:“当然是要去的。”
“好。”风旭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手下拉开了竹门,“不过他的样子,有点吓人,风长栖,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风长栖就呆了。
她看见了满地的碎瓷片。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褴褛的人正坐在碎瓷片中,抱着一个罐子在哭,地上还有淋漓的血迹。
那样刺眼,仿佛夕阳投在地上的颜色。
细细地听,他在哭自己国破了,家没了,失去了曾经尊贵的亲王身份,沦落到一无所有,如同乞丐。
风长栖哑然地听着,心里突然有些酸涩,和对不住那人。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瓷片过去,那个人立刻横过来看他,满眼的血色,表情狰狞得像一头狮子,风长栖吓得一呆,幸好风旭从背后托住了她,不然她定会栽倒碎瓷片之中,完好的华服也被他撕得破烂不堪,一条一条的。
单单衣服上那些抓挠的痕迹,就足以说明他内心的纠结与痛苦。
风旭紧抓着她的手,生怕她摔下去,语气里满是叹息:“从前见到郑元振,他是一个多么聪明而乖觉的人,现在却”
风长栖却愣愣地说:“这不是我阿娘的错。”
“是谁做的,风长栖,你还不明白么”风旭含义不明地笑了笑,那笑容扎得她心慌,“若非孟丽侵略,他怎会如此”
风长栖脸突然通红,声音如蚊子细小,讷讷地说:“边境常年征战不断,我阿娘也是为国泰民安”
“这话你自己信吗,风长栖”风旭冷笑一声,“君王征战,谁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扯上国泰民安,可笑不可笑”
风长栖紧紧地攥着拳头,一股气闷闷地憋在心里,可是很快又疲软了,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无法反驳。
阿娘有多少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又有多少是为了真正的国泰民安,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