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一十七章 人与人的差别 (第2/2页)
相比于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靠山,李孚那是真的没有靠山,他连个朋党都没有,纯纯是卷王,外加能力真的超强。
「直接去下邳陈氏那边吗?」卢毓将手上的卷宗放了下来,带着几分沉重说道,「那边秘卫正在抓人,还未到我们提审的时候。」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简单一些,卢治中,你觉得天地精气稻谷会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李孚眼见卢毓如此开口,也不再多言提审的事情,而是换了一个思路。
卢毓闻言沉默了一会几,这天下间的天地精气稻谷,而且是这么大的量,只可能来自于两个方向,一个是扬州,一个是扶桑,其他人,除非是苍侯自个下场,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如此多的数量。
「看来您也猜到了。」李孚面色沉稳地开口说道。
「是啊,只有这么两个答案。」卢毓点了点头,「只是只有这么两个答案的话,有些东西可真就要命了。」
「并不要命。」李孚摇了摇头说道,「夏粮绝收了,地里面长出来了苗,然后被病虫消灭完了,完完全全的绝收了,卢治中,您是高门大户出身,可能无法理解绝收是什么概念,我啊,是真正的农户出身,最穷困的时候,靠坟地里面的野韭度日。」
说这话的时候,李孚的面上没有什么丢人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对于卢毓的嫉妒,因为凭良心说,他现在还真就是靠能力,一路卷到这个程度,卷到这种级别并不比卢毓差多少的程度。
所以在心态上李孚是平稳的,不会因为看到卢毓这种存在就心态失衡,因为他是真正见过旧时代的,是知道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出头?开什么玩笑,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可能出头!
可现在,他已经不是出头的问题了,真要说的话,他已经是属于宣帝当年所说的那批与朕共享天下者,两千石的那批人了。
他可是南阳郡守,南阳那可是天下重镇,是交易中心,是人口最多的大郡之一,就地位上,他也就比刺史稍微差一点点,属于真正的前途无量,更重要的是李孚无比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靠什么关系,也不是靠什么出身,真正就是一点点的运气,加上真正为百姓办事的超强能力。
作为农户出身,作为最穷困的时候和路边野狗没任何区别的李孚,他很清楚自己需要的东西,绝对是百姓也需要的东西,那有些事情就很好解决了,我曾经所需要的,有机会给普通百姓达成,那方向肯定没错!
卢毓听到这话,缓缓点头,「那还请李郡守随我一同前往琅琊地区,有些东西我确实需要查一查了。」
「好说,好说。」李孚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将自己来到徐州之后走访地方获取到的东西递给卢毓,虽说同样是在查案,但李孚属于纯种的土鳖,不过也正因为是土鳖,他能很自然地混入到百姓群体之中。
卢毓到乡村看到老婆婆叫不出「大娘」,但李孚这玩意儿能轻轻松松和这群人拉家常,还是那句话,李孚就不信这天下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老百姓看到了未必能理解,但你要说他们没看到,那就太看不起这遍布天下的眼睛了。
更何况徐州绝收这么大的事情,没出大乱子,那不是徐州官僚厉害,而是陈曦这么多年的平准仓在发力,哪怕大多数百姓因为徐州官僚这几年的努力,不会直接暴走,毕竟再怎么说,家里还有一些余粮,还没混到翻脸的程度。
就像当年李孚在魏郡时的情况,哪怕真绝收了,考虑到这么多年风调雨顺带来的丰收,家里多少还有一些余粮,还是能撑过一两个月的,所以短时间暴动是不至于的,再加上徐州这群官僚在真正出现绝收之后,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思,都跟李孚当年一样,第一时间选择赈灾。
所以徐州百姓看着是没有太严重怨念的,但可要说真的没有,那绝对不至于,这可是绝收,是真的一点粮食没打到,可不是每亩多多少少收了一斗两斗这种情况。
卢毓可能无法理解这种,但李孚无比的清楚,徐州百姓只是没表现出那种愤怒,因为十几年的政府信誉,加上出事之后果断开仓放粮,足够让徐州百姓硬生生的将火压下去,但那是压下去了,不是没有。
「这些是?」卢毓看着李孚递过来的东西,快速的翻阅了几下,然后面色凝重了很多。
「虽说已经确定是人祸,但这些都足够作为旁证。」李孚平静地说道,「徐州这边的官僚和这件事相关的人不少,但也确实存在不涉及此事的官僚,毕竟想干点活,混点资历,然后升官光耀门楣的也是有的,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需求。」
而我知道,哪些人在什么阶段是最想要干活的,李孚在心里面补了一句,毕竟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些旁证?」卢毓看着这东西面色都沉重了很多,第一次意识到能被贾诩等人称之为卷王的人,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恐怖份子。
「这件事很严重,这是真的绝收,也就放在当前看着一般,可如果放在曾经,这里会爆发比当年黄巾之乱更严重的动乱,因为黄巾之乱时期的绝收,一亩地起码还能收一两斗,不至于什么都没有,而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李孚面色变得无比沉重,他是经历过,所以他明白粮食对于普通的农民到底有多重要。
现在发生的事情,在高门大户看来可能也就那样,但对于李孚这种真正出身底层的官僚来说,那真的是要让百姓去死,而且是活生生的饿死,这是在逼百姓造反。
只不过这个时代,有足够多的周转余地,有足够多的积蓄,让百姓还能支撑下去,可这些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是陈侯一点点构建起来的,结果就这么被凭空消耗掉了。
所以说什么要命,在李孚看来都毫无意义,真正要命的东西,李孚在二十年前都见过了,现在这种也算得上要命?
「治中,就算徐州沿海那边的渔业司,全部都是反贼,又能算得了什么?」李孚无比的平静,「我啊,见过当年整个天下有几千万的反贼,见过真正的人心向背,这种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卢毓闻言点了点头,李孚属于真正经历了很多的官僚,那种从最底层出身爬到这个高度的经历,让李孚有着完全不同于其他官僚的感悟。
「所以无需考虑那些有的没的。」李孚看着卢毓无比的坦然,「去查就是了,我不信整个徐州沿海的造船厂,渔业司的人员都是逆贼,他们之中可能有贪心之辈,有野心之辈,但真正的反贼不会有多少的。」
「只是这个案子————」卢毓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该杀就得杀。」李孚的双眼甚至有些冷酷,「在粮食上做局,在我看来都是该死的东西,至于渔业司那边的情况,只能祝他们好运了,但愿干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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