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交汇的现实 (第1/2页)
待希里安身心俱疲地回到宴会厅内後不久,默瑟也无声归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清楚这位氏族长,之後又和圣仆聊了些什麽,但能看出他神情下隐隐的凝重。
但很快,默瑟便隐藏起了这些情绪,高举起酒杯,宣告道。
「愿我们彼此团结,同心协力。」
「同心协力!」
回应声山呼海啸。
希里安本以为,漫长的用餐後,这一系列的繁文缛节就要结束了,结果等待他是,是另一轮令人身心俱疲的活动。
在默瑟与圣仆达成交涉後,没有告别,也没有多余的挽留。
队伍几乎没有片刻停歇,便马不停蹄地奔赴向绿地之外。
伤茧之城内盘踞着诸多超凡势力,其中,根基最深、影响力最为庞大的,莫过於在此经营多年的百足商会。
队伍搭乘着运输空艇,抵达了百足商会位於伤茧之城内的总部。
那是一座堪称堡垒般的大楼,厚实的混凝土浇筑下,顶端还设置有一座小型的空港枢纽,以允许各类空中载具在此停泊。
流程依旧是希里安所熟悉的那一套,一轮接一轮的会面、交涉,充斥着精心修饰的官方辞令和心照不宣的客套,双方大致敲定後续的城邦部署与合作框架。
希里安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竭力集中注意力,参与这冗长、程式化的一系列活动。
他真的很累,颈侧隐隐作痛。
就在希里安认为今日的事项,终於要彻底结束时,他不幸地得知,百足商会十分热情地准备了一场晚宴。
伤茧之城的达官显贵们,都会在这场晚宴内到场,他们急於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氏族长,讨得他的欢心,以获得在城邦内的利益。
光是幻想一下,就令人感到一阵窒息的绝望,也是在这一刻,希里安紧绷的神经终於到了极限。
他再也无法忍受,向默瑟提出了先行离开的请求。
默瑟很清楚希里安在地窟内的经历,也理解他此刻的疲惫,了然地点头应充。
得到准许的希里安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似地离开了那令人室息的繁华厅堂。
随後,运输空艇载着他回到了舰队的停泊区,匆匆登上了破雾女神号,将外界的喧嚣与冗务隔绝。
「呼————」
希里安喘着粗气,拖着近乎虚脱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熟悉的气息、恒定低鸣的引擎声,以及那份只属於此处的、带着冷冽的安全感,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这一松,像是抽走了支撑意志的骨架,留下的只有席卷四肢百骸的沉重疲惫与晕眩。
希里安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
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摇晃的波浪,步伐不由自主地跟跄起来,几次险些摔倒。
希里安来不及脱下外套,更不要说洗漱,便一头栽倒在床铺上。
不行————
他强撑起一点精神,打开了西耶娜为他准备的医疗包,从中取出一支针剂,将冰凉的液体推入静脉之中。
随着除浊之力在血液内扩散,一股清冽的力量在体内晕染开来,缓慢地消解残留的混沌威能。
只是这一过程并不好受,那感觉像是有细小的冰刃在血管中游走。
冰冷并伴随着微弱的刺痛。
可希里安没时间管那麽多,短时间内印记被引爆两次,他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要被抽乾了。
脑袋几乎在接触到枕头的瞬间,沉重的黑暗便温柔地吞噬了他,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沉睡,呼吸粗重而平稳。
房间外,西耶娜一如既往地跟着希里安,听见室内那平缓的呼吸声後,才算放下心,转身离开。
这是相当安宁的一夜。
三座巨大的光炬灯塔同时燃烧,喷涌出煌煌辉光,如同三道连接天地的光柱。
光芒交织、扩散,形成一片纯净的光之领域,如潮水般覆盖了伤茧之城的周边区域,毫不留情地碾过、驱散一切试图靠近的阴影。
不仅如此,在那遥远天际线的尽头,第二烈阳也焕发出了更为灿烂的光芒。
远在外焰边疆时,它只是一颗微弱的光点,但在内焰外环的边缘处,它的光辉变得清晰可见。
第二烈阳将一小片天际,映衬成了朦胧的淡金色,光芒虽然不如正午的太阳炽烈,但带着一种恒定的神圣质感,明晃晃地挂在天边,与地面的光炬灯塔遥相呼应。
安宁的夜色下,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轨迹。
默瑟依然身处权力的舞台,正在某处厅堂内,进行着一轮轮至关重要的谈判。
罗南忠实地跟在氏族长的身旁,哪怕是在美酒的晚宴里,依旧着甲执剑,伊琳丝仍待在舰桥内,她不清楚今天发生在亚妮大教堂内的事,只知道还有很多待处理的航行报告、物资清单或外交文书。
布鲁斯则躺在合铸号内,发出均匀的鼾声,沉入梦乡,同样如此的,还有隔壁载具里的莱彻。
一男一狗呼呼大睡。
夜色,渐渐深了起来。
弥漫在伤茧之城外围的狭间灰域内,滚滚的灰雾无声地掠过一片荒地,就像潮汐冲刷沙滩。
灰雾逐渐散去的那一刻,景象陡然剧变。
一座布满源晶簇的废墟,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它并非缓缓从地下升起,更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吐了出来,在维度交叠的瞬间内显形。
紧接着,因环境的剧变与内部平衡的崩溃,源晶簇逐节崩裂。
一节,又一节。
海量的、被封存的源能,挣脱了千百年的禁锢,化作无声的洪流向四周溢散。
不断的崩解中,许多被封存在源晶簇内的事物,也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时砂。
大量的时砂从崩解的尘埃中析出,像是一片金灿灿的砂砾,一缕又一缕,飘向天际,又被卷入伤茧之城的高空。
时砂汇聚、弥漫,丝丝缕缕渗透进整座城邦的每一道砖缝、每一扇窗棂、每一寸呼吸的空气里。
於是,某种近乎巧合的映射开始了。
那座自灵界内上浮而来的古老城邦,在时砂的催化下,逐步映射出重重投影,覆盖在现实的基底上。
街道的拐角重叠了另一个拐角的幻影,墙壁的纹理间浮现出早已湮灭的壁画,甚至空中都隐约传来了不属於此世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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