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6 章 轻声警告 (第1/2页)
赵好德点了下头,温声道:
"湘王殿下所言极是。
老臣并不是向潭王殿下兴师问罪,老臣身为陛下任命的长史,只是履行职责。
向潭王殿下陈述事实,言明利弊,不管定妃娘娘是否活着,都不应该待在长沙,更不应该跟潭王殿下扯上关系。
这不仅是有违礼法,更是有欺君罔上之嫌。
老臣言尽于此,还望潭王和湘王二位殿下能慎重考虑。"
说到这里,赵好德躬身一拜,双手作揖。
那个躬身的动作极标准,脊背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可弓上没有箭,箭在弦上,却没射出来。
没射出来的箭,比射出来的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它会射向哪里,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射,不知道它会不会射。
"老臣,告退了!"
说罢,他拿起竹杖,转身缓步离开。
竹杖点在青砖地上,"笃、笃、笃",每一下都踩得极稳,极慢,极有节奏。
像更夫打更,每一声都在提醒你:时间在走,夜在深,天快亮了。
可走出十步之后,节奏变了。
"笃——笃——笃——"
间隔变长了。
每一步之间的停顿,从半息变成了一息,他的腿在发软。
刚才在潭王面前挺着的脊背,此刻微微塌了下去,像一面让风吹了太久的墙,风停了,失去了支撑,墙反而要倒了。
他咬了咬牙,脊背又挺了起来。
再走十步,又塌了。
再挺。
再走十步,这一次,他没有再挺。
他任由脊背塌下去,任由脚步变慢,任由竹杖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像一条蛇爬过的痕迹。
没人看见,他已经走出了风灯的光圈,走进了黑暗里。
在黑暗中,他不需要挺着。
在黑暗中,他可以老了。
望着赵长史的背影,潭王紧攥的拳头在颤抖。
他的身子在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气到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涌,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两条即将暴起的蚯蚓。
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嵌进了掌心,掌心让汗浸透了,滑腻腻的,攥不紧,又松不开。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有四个月牙形的凹痕,指甲掐出来的,又深又红,像四个弯弯的伤口。
"这老头,是在威胁我吗?"
"来人!来人!!
拿本王的铁骨朵来,本王要亲手宰了他!!"
看到潭王又要闹事,湘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个抱的力度很大,大到潭王能感觉到朱柏的手指在他胳膊上掐出了淤痕。
朱柏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是急的。
急到手指发僵,关节发酸,像握了一整夜刀的手,松不开了。
"王兄息怒,王兄息怒啊!
赵长史并不是在威胁王兄,而是告诉王兄,定妃娘娘的事,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藏不住了!
纸包不住火,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传入父皇的耳中!
躲躲藏藏,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小弟跟赵长史想的一样,王兄还是早做打算,先给你娘找个好去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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