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4 章 杀心 (第1/2页)
想到这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那狠辣来得快,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脸上的慌乱和尴尬,露出了底下的东西,一种更原始、更本能、更不加掩饰的杀意:
"本王才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只要他知道母妃的事,那他就应该立马去死!"
他说"死"字的时候,右手攥成了拳,攥得极紧,紧到掌心里那道旧疤被挤开了一道缝,渗出一丝血珠。
那道疤是十二岁那年留的,那天他偷溜出宫去看母妃,被宫人逮住,父皇罚他跪了一整天。
他跪着,手里攥着母妃塞给他的一枚铜钱,攥了一整天,铜钱的边缘嵌进了掌心,嵌出了血,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滴了一小圈。
后来伤口结了痂,痂脱了,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疤。
那枚铜钱,他现在还带着,就缝在腰带里层,贴着肚子,二十四小时不摘。
谁威胁母妃,谁就该死。
眼见潭王又动了杀心,朱柏于心不忍,凑到他耳边小声劝道:
"王兄,且听小弟一言。"
他说"小弟"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甜,甜到像是往茶里多加了一勺蜜。
那是他从小练出来的,在宫里,弟弟对哥哥说话,声音得甜。
不甜,就是不服;不服,就是有异心;有异心,就是死路一条。
可那个"甜",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假。假了三年了。
从他没了封地、寄人篱下的那天起,他说话就开始变甜了。
甜到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朱柏的,是一条寄人篱下的狗的。
"这和尚疯疯癫癫,满口污言秽语,就算他传扬出去,谁又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呢?"
声音还是甜的,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甜味忽然淡了,淡到几乎听不出来。
因为那句话是真心的,他确实不想让潭王杀人。
不是为了潭王,是为了自己。
杀了人,朱柏就回不了头了。
那一刻的真心,转瞬即逝,像一道闪电,亮了一瞬就灭了。
可就是那一瞬,让他的声音从"狗"变回了"弟弟"。
"为了这么一个疯子,王兄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去造杀孽呢?"
朱梓闷着头,没有说话。
他点了点头,可那点头,更像是习惯性的敷衍,而不是真心被说服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当面点头,背后该干嘛干嘛;嘴上答应,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点头只是他的壳,壳底下,是一只攥紧的拳头。
倒是朱柏的心中,涌起了一丝疑虑。
他怀疑这个疯和尚是二哥假扮。
可是除了声音,那张脸和长相,都跟记忆里的二哥对不上号。
二哥朱樉,他见过无数次,高颧骨,鹰钩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脸型瘦削而凌厉,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可眼前这个疯和尚,满脸雀斑,塌鼻梁,圆脸,看着跟二哥没有半点相似。
除非,易容。
可易容这种事,只存在于话本故事里,现实中有几个人能做到?
朱柏不敢确定。
不过,有一个细节,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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