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强抢民女? (第1/2页)
日过隅中,水天一色。
却见海波浩渺,水波不兴,沧海之上,桅杆攒簇,大致有几十艘大船,列作长阵,犁出绵长银纹,如浮鲸泛海,又似长蛇逐浪,在於天水之中,从容行去。
雄浑长舟,一片稳渡!
「哗—"
浪花轻卷,颇为悦耳。
主船之上,船头位置,置有一半丈方形木几,立有凳子。
却见有三人,两紫一红,分坐於此。
方此之时,其中一人,正手持古籍,低声念道:「闍婆,亦曰社婆,曰诃陵,在南海中。东距婆利,西堕婆登,南濒海,北真腊。木为城,象牙为床若席。」
「食不用匙箸,以棕榈皮覆之,以手而撮。亦有文字,颇识星历。有毒女,与接辄苦疮。人死,屍不腐。」
大致十息左右,念书之声,渐渐隐去。
凡此三人,皆作思忖状。
「食不用匙箸,以手而撮...」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不乏鄙夷之色:「此,真蛮夷也!」
「怪不得不服王化!」三人中唯一的红袍官员,也是一副颇为认可的模样。
涉及吃饭,不用木碗,不用筷子,不用勺子,用手抓..
且不说这实在是太过粗鄙,就单是从「实用性」上讲,也不太行。
毕竟,万一餐食中有汤呢?
汤汤水水的,用手来抓,单是让人一想,就连连摇头。
此,果真蛮夷也!
「这一」
正中主位,盛长柏面色一滞,虽也认为「夷人粗鄙」,但还是插话提醒道:「涉及外交,一些不利於团结的话,还是莫要说出口。」
一紫一红,心神一凛,连忙点头:「这是自然。大局为重,大人且放心。」
宦海中人,谁都不是傻子。
一些不利於政治的话,自然是不可能胡说的。
方才之时,二人也仅仅是趁着还未抵达外邦,「吐槽」一二。
「嗯—"
「不过,这闍(dū)婆国...不太老实啊!」
盛长柏略一皱眉,手中有着十余道文书,大都是一些陈年资料。
这文书之上,主要记载了两大国度—
东爪哇国、闍(dū)婆国!
此两大政权,一东一西,也就是爪哇岛上主要势力。
所谓的爪哇岛,也就千年後印度尼西亚的核心岛屿之一,位於马来群岛的中部,自古繁荣,商贸兴盛。
这一点,从印度尼西亚将首都「雅加达」设立在爪哇岛,就可从中窥见一二。
而在如今的时代,爪哇岛在世界上的整体地位,也一样不低。
甚至於,相较於千年後,还要更高一些。
在这一时代,爪哇岛乃是海上贸易的核心枢纽,类似於扬州在大周的经商地位。
凡是大周的商船南下,都必经此处,暂作修整,亦或是转口。
同样的,阿拉伯、印度等国的商人东行,也都必经此处。
由此,更是形成了「大周—爪哇—南亚/西亚」的的贸易中转链,瓷器、丝绸、铜钱等经此转口,香料、香药、珍宝等由此输入中原。
这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支撑点。
这也就使得,东爪哇、阁婆二国,仗着这一地利,在大周的海上丝绸之路中,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以常理论之,此两大政权,不说都对大周服服帖帖,起码也得心怀感恩之心。
但实际上...
还真就不是这样!
两国之中,东爪哇居於东向,与占城、交趾相毗邻,隐隐有外交关系。
而占城、交趾二国,一向受中原文化影响,却是较为「文雅」,有儒家之风。
这也就使得,东爪哇也受到慕化,行事更为平和,沾了点中原儒学的味道。
相反的,闍婆居於西向,与真腊、三佛齐相毗邻。
而真腊、三佛齐二国,素有仇怨,杀伐不止,争斗连连,常有血腥之事。
这一来,社会之中,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其国中之人,争强斗胜,通常一语不合就提刀砍人,惹人畏惧。
东爪哇!
闍婆!
此两大国度,虽是接壤,但社会风气,可谓是截然不同。
而受制於社会风气的影响,在闍婆国的口岸之上,亦是常有砍杀、血腥之事。
凡来往商贾,心生畏惧,也就鲜少在此转口。
这也就使得,但凡是涉及转口、修整一类的事情,商贾大都是集中在东向位置,也就是东爪哇国。
於是乎—
一样都是在爪哇岛上,一样都有转口口岸,闍婆国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吃到海上贸易的红利!
这一来,对於大周政权,阁婆国自是无有感恩之心,畏惧之心。
甚至於,隐隐都有仇恨之意!
毕竟,就在其一旁的东爪哇国,可是仗着海上贸易,赚的盆满钵满,闍婆国人望之垂涎欲滴,却又吃不上,自是心生恨意。
而如今,以盛长柏为首的一干人等,赫然就是要出使闍婆国!
「闍婆国...」
三人之中,余下一名紫袍官员,名唤许将,为礼部左侍郎。
却见他听闻此话,也是略一蹙眉。
本次出使,乃是上头的大型政令之一,志在王化万邦,与一些小国,正式缔结「藩邦」名分。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出使小邦,满天下的认小弟。
这却是与国与国的关系有关。
自大周立国以来,百年国祚,与一干小国,大致经历过三种关系的变化:
太祖、太宗两代,战乱频繁,国中武德兴盛,一干小国却是不敢冒犯,持中立态度,亦或是缔结藩邦关系,老实上贡。
真宗、高宗两代,大周国力大减,一干小国,却是一下子就不老实起来,或是隐有冒犯,或是「奸猾性」上贡。
所谓的「奸猾性」上贡,也即与上贡的诚意有关。
众所周知,大周人好面子。
为此,但凡是小国上贡了东西,大周都会回以一定的礼物。
这一部分礼物,在名义上,价值大概是上贡量的三倍左右。
当然,也仅是名义上是如此。
实际上,大周可能会回以一些陶瓷,亦或是茶叶,并虚擡价格。
类似於一贯钱的陶瓷,官方在回礼上,可能将其报价为十贯,那这就相当於是十贯钱的回礼。
这麽一来,名义上虽然是回了三倍价值的东西。
但实际上,大周还是赚的。
此可谓,又有里子,又有面子。
而「奸猾性」上贡,就是在此基础上,将上贡视作一门生意!
正常性的上贡,乃是藩邦上贡於上邦,本质上是一种保护费,求的是平安。
在这种情况下,大周给予了回礼,虽是要面子又要里子,但对於小国,却仍然称得上是一种惊喜。
毕竟,上贡求平安时,本质上就没想过会得到物质性的回报。
这一来,「回礼」一事,在正常的上贡角度下,可谓你好我好,一片欢喜。
但,「奸猾性」上贡不一样。
「奸猾性」上贡,也即小国刻意的上贡一些劣质的东西。
一批上贡的贡礼,可能看起来堆得有小山高,但都是低价值的。
一大堆的东西,零零散散,但其总价值,可能也就几十贯钱。
逢此状况,以常理论之,大周自是一样予以名义上的三倍价值的回礼也即,回以名义上为上百贯钱的东西!
十只瓷碗,亦或是一小袋茶叶。
但问题在於,就这麽点回礼,实在是太少了。
要知道,人家小国上贡的时候,可是上贡了足有小山高的东西呢!
别管价值高不高,就问你多不多吧?
而就这种情况下,你作为上邦,却仅仅回礼了一点点东西,是不是可算作一种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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