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端王轻佻,望之不似人君,不可君天下! (第1/2页)
一日即过。
日上三竿,坤宁宫。
「嗒」
「嗒」
「微臣,拜见太後。」
甫入其中,江昭敛身站定,略一打量,擡手一礼。
方此之时,大殿之中,仅有寥寥几人。
太监、宫女,以及...史官!
「大相公,请坐。」
竹帘之下,向氏轻一点头,伸手一擡。
「谢太後。」江昭点头,扶手入座。
「都退下吧。」
向氏一挥手,注目於殿中诸人,声线平淡。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其一向温和的嗓音中,竟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意。
江昭有些意外。
一擡头,不禁暗自皱眉。
或许是少经政斗的缘故,却见此时的太後,左手与右手,紧握在一起,一行一止,一举一动,都不乏一股紧张状态。
紧张!
江昭略一沉吟,心头一沉。
太後,陛下之生母,女子之典范,内廷说一不二的存在。
这样的人,区区商国事而已,何至於如此紧张?
除非...
江昭心头隐有不妙。
刺杀一类的勾当,他倒是半点不怕。
方才来时,已有禁军相护,就在廊中戍守。
怕就怕,对方祭出的是不见血的软刀子!
一念之间,千回百转。
「不必。」
江昭擡手打断,语气沉稳:「臣与太後,奉陛下旨意,择定新君。」
「凡此间一切,皆得书於史册,以示千古。」
「太监、宫女,或可撤去,史官却还是得留的。」
这话一出。
大殿角落,「唰唰」之声,一时骤起。
对於史官来说,这也是素材!
当然,具体能否载入史书,终究还是与谈话的重要性有关。
若是谈话内容重要,太後此举,便是在刻意回避史官,其中足有说法。
反之,便无甚大碍。
「这——
仅此一刹,太後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擡手,就要反驳。
不过,指尖悬在半空,终是缓缓落下。
竹帘之下,向氏脸色一白,手心发汗。
果然!
有些事情,注定是避不过的。
欲得所求,必有所舍!
「嗯」
江昭略一沉吟,循礼问道:「太後以为,择选新君一事,该从何入手?」
「大相公有何想法,自可说来。」
向氏神色微僵,不太自然,轻声道。
江昭点了点头,说道:「陛下中道崩殂,生前未立储君。以臣之见,概因陛下心有疑虑,是以迟迟未决。」
「不知太後,然以为否?」
然以为否?
向氏一愣,略一迟疑着,点了点头:「然。」
赵伸此人,一生英武,虽不及世宗雄才,但也算是一代明君。
这样的人,大限将至也不立储,其中定有顾虑。
这一点,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不知太後以为,陛下所虑,究竟何在?」江昭再问道。
「大相公以为呢?」
向氏不答,反问了一句。
就在昨日,她已经与大相公交过一次手。
该说不说,大相公不愧是大相公,实在是恐怖。
短短数语,便被对方步步紧逼,落尽下风。
这一次,向氏算是吸取了教训,不敢说得太多,以免落下口舌。
为此,她方才避而不答,以反问为主。
「三王之中,冀王赵僩,年纪为长。」
江昭扶手,平和分析道:「古往今来,凡是立嗣,无非立嫡、立长尔。
「故此,赵们位列候选之一,实属正常。」
「端王赵佶,自幼在太後膝下长大,为陛下一手拉扯大。论及亲近,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兼之,有太後几次相劝,将其位列三大候选之一,亦是正常。」
「余下者,唯延王赵煦,虽是占贤」之一字,但——」
「人人皆知,贤之一字,太假、太虚、太玄。」
「故此,在陛下尚未立下遗诏之前,延王之贤,终是立不住。」
「可即便如此,延王也上了遗嘱,位列三大候选人之一。」
江昭严肃道:「以臣拙见,陛下心有属意者,便是延王。」
「余者,冀王入列,在於其年长;端王入列,在於太後相劝。」
「由此观之,唯延王一人,在陛下心中,地位不轻。」
简而言之,赵们、赵佶二人,都有各种「buff」的加持,一者靠礼法,一者靠太後。
唯独赵煦,在没有「buff」的情况下,都能跟其余二人打平。
这一来,论起真实关注度,自是以延王更为特殊。
浪潮退去,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江昭一脸的郑重,建议道:「以臣拙见,不若就扶延王上位,以抚陛下之遗志,以安天下人心。」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可不是假话。
十日以内,就得将君位定下。
否则,时间日久,不免徒生枝节。
那时,一些谣诼蜚语,也会日渐盛行。
甚至於,可能都会有人疑心江某人要造反,篡逆江山。
毕竟,半数江山在手,却久不扶龙,可不就会惹人疑心?
「大相公此话,虽是有礼,可未免太过决绝。」
向氏不假思索,反驳道:「陛下久不立储,未必是在疑虑人选一事。」
「其属意之人,也未必就是延王。」
「否则,陛下早就立延王了!」
「如今,陛下钦定候选者为三人,定有其故,不可轻揣。」
江昭脸色一沉。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撒泼」了,有些耍无赖。
不过,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那不知太後以为,陛下意在何人?」
江昭一边问着,一边注目於角落的史官。
大殿之中,「唰唰」之声,不绝於耳。
俨然,他方才的话,并不单是说给太後听的。
千古世人,亦是见证者!
自此,後世人皆知,陛下意在延王,而非端王。
「陛下意在何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相公意在何人?」向氏还是一样的打法,以反问为主。
江昭一擡头。
太後的这一反问,颇有「设陷」之意。
无论江昭说了意在於谁,都会得罪另外二人。
「陛下遗托,以延王为贤王爷,臣亦如此。」
「臣,意在延王,冀王次之。
江昭一脸坦然,承认了下来。
天下无君,上上下下,无论是谁,都害怕於得罪其余的王爷。
毕竟,只要是王爷,就有上位的机会。
这一点,就连太後也不例外。
但,江昭不一样。
他帮谁,谁赢!
以他的地位,自可坦然承认,毫不迟疑。
「这——」
向氏脸色一滞。
忘了,大相公是实权派,不怕得罪人!
大殿上下,一时无声。
「咳!」
斯时,耳房之中,传来一道咳嗽声。
这一声音,非是太监,非是宫女,乃是典型的男子声音,却又略显稚嫩,尚未成熟。
端王赵佶?!
江昭转头,瞥了一眼。
「呼—」
竹帘之上,向氏脸色一变,骤然一撒。
观其长呼一口气,身子微瘫,秀手紧握,喉咙几次吞咽,一副紧张模样。
「咳—」
话未出口,欲言又止。
一时,反覆如此。
江昭注目着,目光一凝:「太後若是有话,但讲无妨。」
「这一—」
向氏十指绞紧,略一低头,迟亥连连。
叼实说,她还没有正式作好与大相公对着干的心理准备!
大相公的压迫感,太强了!
自其入虎以来,截贫今日,足有三十年。
这三十年中,大相公真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从未有过任何败绩。
对於这样的存在,向氏实在是不太想与之交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