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先帝遗嘱! (第2/2页)
若新君未冠,可使太後垂帘,相父摄政。
君定之日,伏乞一祭,以告之於朕。
二托伐辽:
昔,朕密诏与相父,曰:此非劝返京之书,乃托伐辽之志!燕然勒石,死亦瞑目矣!
今,此话亦然,此志不改,此心不变。
伏乞新帝,承朕之遗志,尊相父为相父,传道授业,决绝伐辽,以成四代君王之拓土大业。
他日,待火器齐备,强攻上京,务使辽主授首。
若捷报传至,焚於灵前,朕泉下亦闻,亦当抚掌欢庆,不负此生之志三托屍骨:
朕一生,悔恨矣!
悔不听相父劝,有负先帝之托,负相十七载教诲之恩。
今,无以为报,伏乞骸骨葬於燕云,北向望辽疆。
朕,生不可见灭辽,死亦见之。
四托太後、皇後、诸皇弟、相父:
呜呼!
朕以冲龄嗣位,常恐德薄。
甜泉蚀骨,悔负相父箴规;辽疆未复,愧对三代托付。骸骨北望,魂戍燕云;捷报焚时,泉下抚掌。
——伸,绝笔!】
文书并不长,尚不足千字。
但,江昭却足足审阅了近两炷香。
「呼!」
大呼一口气,江昭微垂着手,眼神不禁泛起一丝复杂。
一声长叹,大手一挥:「诏,文武大臣,入宫觐见!」
「诺!」
上上下下,一齐应声。
大殿之中,为之一振。
特别是其中的几位王爷,皆是精神振奋。
许久以来的沉寂,就此打破。
一场关乎大周江山未来的议事,即将拉开帷幕!
卯时正(六点钟),文德殿。
丹陛之上,并未有人。
陛坫。
一左一右,两把朱漆木椅,横立於此。
太後、大相公二人,一一入座。
自二人以下,文武百官,有序肃立。
大殿上下,一片嚣然。
「大相公果真入京了!」
「幸好回来了!」
「大相公回来了,我也就不慌了!」
「可惜了,两千里路程,十日即达,终究还是没赶上。就是不知陛下有何遗嘱?」
「嘘,小声点!」
议论之声,连连不绝。
不出意外,议论的核心点,无非有二:
一是陛下驾崩。
君王驾崩,国之大事。
百姓不安,官员也不安。
逢此状况,可谓人心忐忑,一片惶惶。
二是大相公入京。
若说陛下驾崩是典型的坏消息,那大相公入京就是一等一的好消息。
有江大相公在京中,天下肯定乱不起来。
这一来,文武大臣有了主心骨,人心自然也就安稳了些许,不至於粒米难进,夜不安枕。
「当!」
一声锺吟,上下一寂。
江昭起身,一步迈出,严肃道:「陛下驾崩了!」
上上下下,一时肃然,落针可闻。
陛下驾崩了!
对於这一消息,文武大臣,都已知晓,却是并不意外。
「陛下未曾立储,也未依秘密立储法,立下暗储。」江昭又抛出一则重磅消息。
「未曾立储?!」
上上下下,齐齐大震。
什麽叫「未曾立储」?
这是怕天下不够乱吗?
「陛下大限将至之时,江某尚未入京。」
江昭又道:「及至入京,陛下已崩。」
「如此,却是未曾伏听圣谕。幸而,有太後、七位王爷,以及五位大学士,滞於寝宫。」
「陛下弥留之际,有过遗嘱,令太监书就一小册子。」
「此一册子,当示於诸臣。」
话音一落,自有一太监走出,手持小册子,逐一念道:「相父亲启,诸臣鉴之:
朕年十七,痴嗜甜水,以致沉疴,大限将至矣!
呜呼!
朕以冲龄嗣位,常恐德薄。
甜泉蚀骨,悔负相父箴规;辽疆未复,愧对三代托付。骸骨北望,魂戍燕云;捷报焚时,泉下抚掌。
——伸,绝笔!」
遗诏念毕,上上下下,一时惊哗。
议论之声,满堂大作。
文书内容,并不繁杂,核心就三点:
其一,赵伸非常犹豫,迟疑於立储一事。
赵僩、赵煦、赵佶三人,一为长,一为贤,一为亲。
一者有法理,一者能力出众,一者有太後支持。
这一来,却是让赵伸颇为迟疑,致其踌躇再三,策而不定,定而不决。
本来,赵伸是准备等大相公入京,再行议定。
结果,大相公还没入京,他就撑不住了。
逢此状况,无非是两种选择:
一、赵伸定下结果,立下储君。
二、将这一选择权交给「後来人」,也即一种不负责任、但又相信後来者的做法。
赵伸选择了後者。
在遗嘱中,他将新君的拥立权,托付给了大相公以及太後,让其从赵僩、赵煦、赵佶三人之中,择选一人,拥立为主。
其二,赵伸对於伐辽一事,耿耿於怀,至死未释。
故此,他寄望新君心怀武德、志存高远,坚守伐辽之志,矢志不渝的完成复土大业。
除此之外,赵伸亦遗愿,其身故之後,屍骨葬於燕云之地,以此北望辽土,生不能灭辽,死亦见之。
其三,关於太後、皇後、诸王爷及大相公江昭的身後安排。
对於太後与皇後,赵伸期许新帝感念二人让位之恩,善加待之,尊之敬之。
若其有心避世,亦可修建道观一处,令二人静心颐养、安度余生。
对於未曾登位的六位王爷,赵伸盼新帝胸怀宽宏、宅心仁厚、一体善待,切勿轻启杀念、徒增孽障。
对於大相公江昭,赵伸则叮嘱新帝,当尊其为「相父」。
一方面,要懂得放权任贤,委以国政大权。
另一方面,需诚心向其求教,潜心研习治国之道,以固社稷根基。
「肃静—
—」
一声尖呼,上上下下,声势渐弱。
却见太後一步迈出,悲声道:「方今之时,以本宫拙见,有二事最为要紧」
文武大臣,齐齐注目。
「一为陛下丧仪,不可有半分差池。」
「二为江山社稷,神器之位。」
向氏一转身,注目於江昭:「大相公,国不可一日无主。」
「你我二人,当依先帝之遗嘱,诸臣鉴之,择定储君,以安天下。
定下皇位人选!
上上下下,齐齐一震。
此之一事,的确是目前最紧要的大事。
就是不知,谁可上位?
朱椅之上,江昭略一思量,点头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