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赵佶:万一是缓兵之计呢! (第2/2页)
越来越近。
直到「啊!」
「啊!」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皇兄,皇兄——
」
一连着,逃窜之声,追逐之声,不绝於耳。
十几鞭子,一一落定。
大殿之中,哭声渐起,又渐消。
「呼!」
赵伸粗喘一口气,直盯过去,严肃道:「相父,志在千古,不该诋毁。」
「是,是是!」
赵佶捂着腿,连忙点头。
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竹条,生怕不要小心,又下来一鞭子。
大殿上下,一时无声。
赵伸脸上大沉,竹条一丢。
「咕嘟—
」
「咕嘟一—」
一连着,灌了半盅梨汤。
终於。
「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一天天的,没有半点正经样,尽作纨絝样。」
「如此姿态,且让父皇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训诫之声,不时响起。
赵佶生怕触怒,唯有点头。
赵伸注目过去,沉声道:「我问你,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赵佶呼吸一滞。
可惜了,他没什麽仇人。
否则,趁机将仇人的名字报上去,应该就能大仇得报了。
「我自己琢磨的。」赵佶如实道。
「那就更该打了。」
赵伸盯了一眼,没好脸色的说道。
一见皇兄还在气头上,赵佶低着头,不敢说话。
「嗯」
赵伸瞥了一眼,沉声问道:「自你记事以来,从未与相父相见。」
「按理来说,你二人不该有任何矛盾。」
「今次,你为何这般诋毁相父?」
一拉椅子,赵伸入座,一脸认真的注目下去。
一者,乃是从小教导他长大的相父,如父如师。
一者,乃是他从小带长大的弟弟,恍如一母同胞。
赵伸并不希望两人有矛盾。
不希望弟弟说相父的坏话,搞「耳旁风」那一套。
反之,也不希望相父针对弟弟。
两人,一为社稷干城,一为宗室子弟。
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才对!
为此,不论是有任何矛盾,亦或是误解,赵伸都希望能将之说清楚。
「我一」
赵佶擡头,一脸的「你打错人」了的模样:「皇兄,我与大相公从未相见,何来的矛盾?」
「我真的是为你好啊!」
「嗯?」
赵伸面色一沉,挥了挥手中竹鞭。
赵佶见状,心头一急,连忙道:「皇兄,你想一想,今年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
赵伸一怔,瞥了一眼九弟的状态,心头了然。
这句提示,肯定是偏政治的!
「还政?」
赵伸眯眼道。
抚於太子,及至及冠,还政於君!
这是先帝的临终嘱托。
其中,「及冠」指的就是赵伸行及冠礼的一年。
古往今来,对於及冠的定义,较为广泛。
其中,公认的标准,乃是二十岁。
凡为男子,年满二十,及冠、取字、结亲...
这一标准,即便是今日,也还颇为盛行。
不过,皇家的标准不一样。
具体来说,大周有三套及冠标准:
百姓及冠,十五岁。
甚至,有更早及冠者,十二三岁就及冠的也并非是没有。
士族及冠,二十岁。
二十岁!
这是硬性标准。
不过,一般从十六七岁起,就会开始准备「相亲」。
皇家及冠,十五岁。
这一标准的设定,主要有两大考量:
一来,君王不乏有早夭者,从而留下幼子。
幼帝上位,十五岁及冠,更符合掌权逻辑。
也即,更早正式掌权。
二来,也是为了皇嗣绵延。
大周一代,皇嗣稀少。
十五岁及冠,也就意味着可娶妻生子,有助於人丁兴旺。
当然,十五岁及冠,并非是硬性标准,而是理想性的标准。
大周皇家,也不乏推迟及冠,提前及冠,亦或是未行及冠礼的例子。
真宗赵恒,年满十五,时值战乱,并未行及冠礼。
高宗赵祯,为夺权亲政,十三岁便已行及冠礼,以此抗衡章献太後刘娥,逼其撤帘还政。
至於推迟推迟及冠?
赵伸就是典型的例子。
年满十六岁,已有二十来天,尚未行及冠礼。
这却是因江昭的缘故。
本来,赵伸在去年的一月十一,就已年满十五岁,合该行及冠礼。
但,彼时江昭还是守孝状态。
以惯例论之,一旦年满十五,天子就该行及冠礼,正式亲政。
为此,江昭却是特意书信一封,传入京中,表达心意。
文书内容,就一个意思一为了大局着想,下令让臣夺情吧!
夺情入京,就此还政!
赵伸一看,大为感动,却是没答应。
无它,没必要!
十五岁的及冠标准,从政治的角度来讲,其实就是为了一件事—
借及冠之礼,占据大义,从而从权臣手中夺权!
为此,史书之上,不乏有为了夺权,提前行及冠礼的。
高宗赵祯就是例子。
为了夺权,直接十三岁就行及冠礼。
但是,对於赵伸来说,年满十五岁就立刻及冠,实在是没有太大必要。
毕竟,相父从不与他争权!
自从相父还乡,就几乎一点也不插手政局。
朝中大小事务,一切都是赵伸钦定。
说白了,他虽还名义上未行及冠礼,但因江昭主动让权的缘故,在事实上却是已经慢慢的掌权了。
逢此状况,与其夺情相父,还不如成全了相父的孝道。
从本质上讲,这也是一种另类的施恩。
如此,赵伸却是将及冠礼主动延迟了一年。
从赵伸的角度来说,这都是值得的。
反正,他也没什麽损失。
相反,他还能藉此得到更多的东西——
相父的感恩、忠诚。
天下人的赞许。
武勋的认可。
凡此种种,都是一等一的政治资本。
更甚者,千年以後,此之一事,说不定还能沦为君臣佳话呢!
「所以一—"
赵伸目光一转,注目过去:「九弟是在提醒我,还政一事?」
「对啊!」
赵佶点头如捣蒜:「今年,皇兄都十六了。」
「按理来说,十五就得行及冠礼,还政於君的。」
赵伸目视过去,没好气的道:「及冠一事,乃是为兄主动推迟的。」
「这我知道啊!」
赵佶点头:「然,人心易变。」
「去年,大相公书信一封,有意主动还政,盖因其还在守孝期内。从礼法上讲,有礼法压制,他自是无力与皇兄相争,唯有主动退让。」
「可如今,他守孝期已过,已正式入京。就算是斗翻天,天下人也断然不会说他的不是。」
赵佶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皇兄,人心不古,焉知昨日之大相公与今日之大相公,还是一样否?」
「以我之见,为保险起见,最好得试探一二。」
「试探?」
赵伸脸色大沉,伸手一指:「你可知上午,相父与我说了什麽?」
「什麽?」
赵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日过後,便是大朝会。相父欲在大朝会上,上呈文书,让朕行及冠礼,还政於君。其後,便可册立皇後,临御天下。」
赵伸严肃道:「为此,相父已着手审阅有意入宫的待选女子。
3
「这样啊!」赵佶了然,点了点头。
本来,事情到这儿,也就结束了。
可,少年人的心性,还是让赵佶不禁反驳了一句:「可,万一这是缓兵之计呢?」
「啊?」赵伸愣住了。
什麽叫缓兵之计?
「鸟(diǎo,类似於艹)!」
赵伸低声念叨着,左看右看,不知是在说些什麽。
直到三步两步,一伸手,拾起了竹编。
「你这混帐,幸好没掌权。」
「否则,忠臣都得被你逼反了。」
「妥妥的一大祸害!」
一竹编,猛的一挥。
「啊!」
「刚刚才打过,怎麽又打?」赵佶一脸的惊恐。
「打少了!鸟(diǎo)!」
「啊!」
「错了,我真的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