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对西夏动兵? (第2/2页)
「此,也即两相制衡。」
「然,於辽人而言,此举断不可取。」
「辽、金制衡,定然都会越来越弱,不符合政权生存之道。」
文武大臣,皆是点头。
两相制衡,相互削弱,理论上并无任何毛病。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这话不该是耶律乙辛陈述,而是该内化於心,各自默认。
「如此状况,为合生存之道,以某拙见,无非有两种可能。」
「其一,辽、金已然私下达成协议。」
王韶束手,沉声道:「如此一来,两者表面上相互制衡,实则却都在暗中修养,以待天时。」
「其二,辽国自认可灭女真政权,一统北方!」
「这一来,南北对峙,也是生存之道。」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皆是一怔。
「可如此一来,耶律乙辛为何点明制衡之事?」
张鼎不解道:「这,岂非是多此一举?」
大殿上下,余下之人,不乏有点头者。
王韶的揣测,符合政权的生存之道,不无道理。
但,解释不通耶律乙辛的行径。
「不,解释得通。」
就在此时,顾廷烨插话道:「辽、金相互制衡,人人皆知。耶律乙辛之举,本就是画蛇添足。」
「此人,将其特意点名,唯有一种可能。」
不少人心头一动,注目过去:「阳谋?」
一切反常的举动,大都可归为一类——阳谋。
当然,其实也有可能是耶律乙辛纯粹的智商低,说漏了嘴。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阳谋!
大殿之中,十余人,齐齐皱眉。
「若是辽、金已然结盟,以北望南,自可无惧中原。」
「若是辽国自认可灭女真政权,也即意味着其有可能研制出了新的军事武器,军事实力得到了飞跃,一样也是不容小觑。」
王韶沉声道:「无论是何种,都值得中原慎重,不敢胡乱北伐。」
大周是非常有可能北伐的!
而且,时限一定不会太长。
究其缘由,主要有三:
一来,涉及国力问题。
自从江大相公变法革新以来,大周可谓兵强马壮,物产丰茂,一日胜过一日。
有此实力,也即意味着大周可於任意时刻北伐。
二来,涉及士气的问题。
一旦长久不动兵,边军的士气是会慢慢降下去的。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为此,江山社稷稳定下来,北伐肯定得提上日程。
三来,时间不等人。
江大相公三十七岁了!
顾廷烨、王韶、张鼎、种谔之流,也大都是三四十岁左右,恰好是鼎盛之年。
涉及开疆拓土,肯定是得趁着兵精将猛,行军北上。
也因此,不出意外的话,行军北上,将不久矣!
恰逢此刻,耶律乙辛主动说话,无非就是阳谋,让人心头忌惮,不敢乱来。
「嗯」
「辽国之事,暂且不急,让探子打听一二,再做打算不迟。」江昭淡淡道。
老实说,无论是辽、金联合,亦或是辽国掌握了更好的军事武器,都非常让人忌惮。
说白了,这还是冷兵器的时代。
辽国铁骑,真心不差!
「西夏也有问题。」
顾廷烨沉吟着,徐徐道:「景询、李清二人,一为大学士,一为国相,竟是有意相投。」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以某之见,或可以此为突破口,收了西夏,以免夜长梦多。」
「此言中肯。」王韶点头。
俨然,他也是一样的态度。
「时至今日,淮河以北,主要有三大政权,为辽、金、夏。」
「以目前来看,一旦北伐,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燕云。」
「若可就此灭了党项政权,便占据了西北疆域,平添一大突破口。」
「日後,行军北上,无论是对付辽国,亦或是对付女真人,都可轻松不止一筹。」
「嗯。
「」
「亦然。」
其余几人,也都相继点头,颇为认可。
截至目前,从军事实力上讲,大周可谓的独一档的水平。
就连辽国,也是屡屡溃败,江山动摇。
纵向一观,可谓无一合之敌!
但,这并不意味着灭了其他的政权就简单。
打胜仗,灭国!
一是一,二是二,两者并不是一回事。
就粗浅的来说,打了败仗,本质上其实还有退路。
而灭国,却是半点退路也无。
这也就使得,一旦涉及灭国之战,对於弱势的一方来说,其实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而且,这种破釜沉舟的力度,人人皆可切身感受。
如此状况,不难窥见,军队的战斗力肯定会上涨不止一筹。
特别是契丹政权,铁骑无敌,万一真的到了灭国的地步,爆发的战斗力注定会异常恐怖。
相较之下,先以「巧劲」灭了西夏,平添一突破口,无疑是上乘的选择。
「也好。」
「让人跟李宪保持好联系。」
江昭沉吟着,摆手道:「若是时机合适,来年便动兵吧。」
「枢密院的人,布局一二,上呈一干文书即可。」
对於武勋,江昭还是很放权的。
所谓术业有专攻,莫过如是。
当然,以江昭的统筹本事,其实也是一等一的名将水平。
但是吧,他抽不开身!
以往,官职尚低,还能身临前线,布局一二,筹谋千里。
如今,却是万人之上,关乎江山社稷。
莫说是布局一二,就算是登临前线,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大大小小的战争,也打了几十上百场,顾廷烨、王韶二人,都已经磨链了出来。
如此,江昭也乐得放权。
「诺!」
五位枢密副使,皆是一震,齐齐一礼。
灭国之战!
千古留名,就在此中!
「余下两国,大理还算安分,金国怎麽说?」江昭压了压手,继续问道。
「女真人不老实。」
文渊阁大学士摇着头,一副不太认可的模样:「女真政权,至今建立不足三年,便敢蹬鼻子上脸,欲购置火药配方。」
「蛮夷之辈,不服王化,狼子野心,真是昭然若揭!」
江昭抚须一笑,面色平静。
女真人自是不老实的。
不过,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人的野心,是会一步一步壮大的。
族群也是一样。
以往,女真人仅是部落,肯定就是向着「独立」的路子迈进。
如今,建立了政权,视野拉高,自然也就希望成为政权之中的老大。
不足为奇。
「扶持力度呢?」江昭注目过去。
元绦垂手,毫不迟疑的说道:「若有战争,就给与炸弹扶持。」
「若无战争,就断然不给半分扶持,以免养虎噬主。」
「此外,就算是给炸弹,也得以高价卖出,也算是充盈国库。」
「有理。」
江昭点头,一挥手:「就这麽办。」
山衔落日,软风徐来。
江府,正堂。
疏木长几,上摆枣糕、枸杞茶、胡饼、白粥、索粉、炸肉、炙鸡、芝麻饼、
清炖羊汤,盛於九盏小碗。
江忠、江昭、江怀瑾、江珩、江珣、海惜蕊、盛华兰、盛淑兰八人,相对而坐,持箸拈筷。
「父亲。」
江怀瑾迟疑着,开了口。
「怎麽?」江昭望过去。
「新帝登基,合该大赦天下,布下恩科,不知大致是在几月啊?」
江怀瑾一脸的关注之色。
时至今日,江昭已然三十有七,江怀瑾也已十七岁有余,且是举子之身。
作为举子,自是不免会主动关注恩科状况。
对於其他举子来说,唯一的消息渠道,就是官府的政令。
朝廷未曾颁下政令,自然也就不清楚恩科的事情。
甚至於,就连要不要办恩科,可能都不太敢确定。
不过,对於江怀瑾来说,却是不一样。
他爹是江昭!
尚书录事、大相公江昭!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为国策。
江昭沉吟着,摇头道:「具体时日,内阁还未定下。」
「不过,估摸着是八月左右吧。」
六七月左右,先帝也该埋了。
春闱恩科,自然也就到了八月时节。
「这样啊!」
江怀瑾心头了然,点了点头。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就在这时。
「大娘子。」
一声轻呼,自有丫鬟走近。
「老太太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