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小皇子跪拜求情! (第1/2页)
熙丰九年,一月初五。
乾清殿。
「呼」
「哧」
七尺玉榻上,官家赵策英阖着双目,虚汗长淌,双手紧伸,呈爪状。
观其鼻息粗重,声促窒塞,一起一伏,沉浊入肺,沉疴若铅,俨然是一副生死一线之势。
不过,这其实已经苏醒「舒缓」过的症状。
自从昏厥以来,太医院的人一连着上了好几种吊命法子,党参、针灸、艾熏..
如此,方才让官家暂时缓了过来,并未一命呜呼。
「呼"
「哧」
粗重呼吸,让人心头一凛。
自玉榻以下,左右区分。
以左,大都是皇亲国戚。
小太子赵伸、中宫向氏、太皇太後曹氏、国舅曹佾、国舅向宗良、大宗正赵士翊、恭王赵士骞,皆是位列其中。
以右,大都是中枢重臣。
大相公韩绦、集贤殿大学士张方平、文华殿大学士王珪、资政殿大学士章衡、文渊阁大学士元绦、东阁大学士冯京、越国公顾廷烨、代国公王韶,英国公张鼎,皆是位列其中。
凡此十余人,无一例外,都是一脸的凝重,注目於玉塌之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却见有太医一人,伏跪於玉塌,手持银针,紮刺人中、十宣、涌泉穴位,一紮一刺,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葬送了「九族」。
这却是在以针灸的方式,刺激神志,疏通气息。
事实上,官家已经「醒」了七日左右。
不过,苏醒是一回事,恢复神志又是另一回事。
古往今来,从来就不乏长时间昏迷者。
其中,又以三日为限。
三日以下者,为短时间昏厥,危险系数较低。
一般来说,尚属「可救」的行列。
以太医的医术,十之八九都能救治。
三日以上者,为长时间昏厥,危险系数较高。
时间越长,就越是危险。
一般来说,达到五日以上,除了少数特例以外,基本上就是无可救药,唯有病逝。
而无论是三日以内,亦或是三日以上,都讲究及时救治。
一旦救治不及时,轻则留下暗疾;重则脑子受损,神志尽失。
甚至於,就此一命鸣呼,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也就使得,通俗意义上的救治,有两层含义:
其一,为救治性命。
其二,为救治神志。
救下了性命,且神志尚存,这才是真正的救治成功。
对於医治而言,苏醒仅仅是过程之一。
就像是先帝赵祯,也因中风昏迷过三日。
但实际上,其真正的救治耗时,其实是一月左右。
其中核心缘由,就是「神志」问题。
长时间的昏迷,太容易让人丧失一部分身体功能。
先帝昏迷三日而醒,连着十余日都是「呆滞」状态。
其後,经过诊治,神志渐渐恢复,但也是口不能言,丧失了语言系统。
如此,一连着救治了一月左右,方才真正恢复了身体功能,可行走、可说话、可视听。
当然,这种恢复神志的时间,也因人而异。
东晋会稽王司马道子,昏迷四日,仅仅救治了十余日,就恢复了正常生理状态。
北齐名将斛律光,昏迷四日,仅仅救治了五六日,也一样恢复了正常。
而今,官家赵策英,就处於救治神志的状态。
截至目前,太医已然连着针灸了七日左右。
「呼」」
」
上上下下,无一人作声,唯余粗重的鼻息声。
约莫一炷香左右。
「嗯」
一声轻应,官家赵策英紧攥着手,眼皮一耷一拉,似有醒来的迹象。
「官家!」
左右十余人,齐齐一惊,连忙凑近。
太医也是一惊,恭谨一礼,旋即微扶着龙体,适当垫高枕头。
「呀!」
顾廷烨位置较近,注目着,心头一惊,连忙道:「有神!」
有神?
仅此一言,十余人,齐齐一震,无一例外,皆是注目於一双龙目。
旋即,皆是一惊。
果然,有神!
所谓的「有神」,说的却是官家的眼中有神,似有神志。
其实,官家已经醒了不止一次。
准确的说,官家几乎是天天都会醒过来,且大致是一日两次,一次一时辰的频率。
不过,不出意外,连着几次都是眼神呆滞,毫无神志。
但,今次不一样。
却见一双龙目,微有亮光,偶有缩动,不说炯炯有神,却也绝非是痴呆无神的样子。
「敢问官家,可还记得姓名?」顾廷烨一脸的激动,连忙问道。
其余大臣,也都是一脸的期许之色,注目过去。
此次病重,也来得太过突然。
且不难预见,官家怕是难以长久。
如此一来,官家是否有神志,也就注定是关乎重大。
若有神志,就一切好说。
无论是托孤,亦或是将养身子,都可继续维系下去。
江山社稷,也可就此安宁,不必太过动摇。
若无神志,就一切难办。
无神志,自然也就不可能有托孤一事。
如此一来,事情就注定麻烦不少。
一方面,必须得警惕其他宗室的忌惮。
一旦官家亡故,且还没有托孤,也即意味着大相公并未入京。
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没有大相公镇着,无疑非常容易滋生野心家。
幼子寡母,十之八九怕是会有其它宗室的觊觎。
这一点,必须得予以警惕。
另一方面,辽、金、夏、吐蕃、交趾等政权、新拓疆域,也都得予以防范。
此外,也得小心妖言惑众,民众造反。
变法革新,也有可能受到影响,存在政治反扑。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点也不轻松。
好在,近十日的诊治,还是有了效果。
终於。
在十余人期许的目光下,赵策英眼珠微动,艰涩道:「朕!」
「赵」
「策」
「英——」
短短几字,艰涩异常。
「呼——
"
本就粗重的鼻息,又粗重了不少。
或许是太过阻塞的缘故,隐隐中已然换成了口中吐纳。
「官家!」
向氏心头一颤,清泪直流。
「臣,叩见陛下!」
大相公韩绦心头松了口气,恭谨下拜,连忙一礼。
「臣等,拜见陛下!」
十余人,齐齐呼和。
从表面上讲,官家仅仅是应和了几字而已。
但实际上,其中意义可一点也不小。
这意味着,官家已经恢复了意识。
如此,一些较为重要、且尚未安排的事情,自可迎刃而解!
「起来吧!」
赵策英说着,微阖起了眼,一副休养的样子。
上上下下,十余人,皆是肃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呼—
—」
不一会儿。
一呼一吸,仍是粗重,却渐渐有了平缓之势。
「蜜水。」
一声落定,略带嘶哑。
赵策英睁开双目,微擡起手,指了指喉咙。
连着十日左右,日日针灸、艾熏,可谓救治不断。
但实际上,真正入口的「汤」,却是少之又少。
如此,口中却是不免乾涩。
当然,这可能也有风寒的缘故。
一旦染风寒,轻则鼻子就发痛,重则喉咙、脑子发痛,都是较为常见的症状。
「快。」
向氏一望,凤眸微凝,领会了意思,连忙道:「来人,取来蜜水。」
「是。」
一声应和。
稍顷,一碗泡好的蜜水,就呈了上来。
向氏擡在手中,拾起木勺,舀了一小勺,旋即轻入口中,浅试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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