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禅智寺悟道! (第2/2页)
更何况,这人还是江昭。
江大相公的政令,对於江山社稷的影响可是相当之大。
以往之政,是否会就此更改?
变法新政,否会继续下去?
淮南东路,就此是否会遭到打压?
凡此种种,都不免让人心头慌张。
此次,江昭还乡,几乎是聚齐了淮东较为有影响力的官吏。
其中,固然大都是攀附的心思,但也不乏有人心头慌张,希冀从中打听到一定的消息,以便於应对。
「这——」
一声落定,不时有人相视一眼。
其後,一人起身,恭谨一礼:「敢问大相公,新政可还会继续?」
「自是会的。」江昭点头,却是并未过多解释。
有些事情,下面人要的仅仅是答案而已。
「敢问大相公,庙堂局势如何?」一人起身,连忙问道。
不少人连忙望过去。
这也是他们的疑惑。
通过庙堂局势,基本上就可了解九成以上的事情。
「乱不起来,一切如常。」江昭平静道。
乱不起来!
几十人相视一眼,皆是一震。
难道————
「敢问大相公,为何要主动自贬?」一人连忙起身,恭谨问道。
却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尚且稚嫩。
「这还不到该说的时候。」江昭摇头道:「其中缘由,时机合适,尔等自会知晓的。」
有些事情,还不能解开谜题。
自贬一事,核心点就是涉及官家重症不治。
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乱传的。
好在,这种事情,众人也从来不指望江昭详细解答。
他们之所以问这话,主要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而已。
却见堂中几十人,皆是面有了然之色。
果然!
大相公自贬一事,有隐情。
毕竟,大相公说的是「其中缘由」。
有缘由,肯定也就有内情。
结合上头乱不起来,一切如常的消息,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三五十人,一时皆是松了口气。
大相公自贬有隐情,那事情就是一目了然。
而且,大概率是没有政治清算的因素。
这也就意味着,大相公迟早还能继续起复!
「好了。」
连着答了三个问题,人心已定,江昭也没了继续说话的意思。
一挥手,却是道:「宦海为官,庶政要紧。」
「若是就此耽搁了庶政,江某不免於心不安。」
「尔等好意,江某都已收到,也就不一一拜谢了。」
短短几句话,颇有逐客令的意思。
不过,堂中众人却是颇为高兴。
江昭收了好意,此次拜访也就称得上功德圆满。
兼而与大相公的段位差距太大了,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大相公相处,就此告辞,也不见得是坏事。
於是乎,皆是起身一礼:「江公言之有理,恕下官失礼。」
「江公言之有理,恕下官失礼。」不时有人连连附和。
「嗯。」
江昭淡淡点头。
难得还乡修养,主要还是得以舒适为主,他自然也没兴致搞什麽人情世故。
「哈哈。」
一声朗笑,主位上从未发话的江志,一步起身,满脸的笑意:「诸位,有礼了。
"
其後,便主动承担起了送客的责任。
几十人起身,相互说笑着,缓步向外走去。
而江志,俨然就是无可置疑的核心。
要想与大相公结交,实在是太难。
也因此,相较於大相公江昭来说,江志才是真正的主要结交者。
日复一日。
熙丰七年,五月十二。
禅智寺。
却说大业元年,隋炀帝大兴土木,耗资劳民,责令兴修运河,南通江表、北达河洛。
这,也即邗沟、通济渠、永济渠、江南河的修贯。
其中,永济渠、江南河都太过绵长,耗时较久,一者凿了三年,一者凿了五年。
而邗沟与通济渠,一者连通淮水与长江,一者连通淮水与黄河,却是较短一些,仅是一年便已连通。
就此,隋炀帝便泛舟江淮。
禅智寺,就是其暂设的行宫!
相传,行宫的本来的名字是「上方宫」。
可一次沉寐,隋炀帝梦到了古佛,佛为其讲经,让其大为触动。
为此,却是决定为行宫更名。
自此,也就有了禅智寺。
作为君王行宫,禅智寺的规模不可谓不大。
说是寺,但粗略一观,大小寺房,左右木舍,就足有一百道以上。
此外,更有寺田、水池、石桥、碑文....
规模之大,实是非同小可。
就连赫赫有名的「竹西八景」,其实也都在禅智寺。
三绝碑、月明桥、竹西亭、蜀井、昆丘台、芍药圃、吕祖照面池......哦,不对!
没有八景,仅有七景!
八景之末,乃是「苏诗石刻」。
苏轼从未遭过贬谪,也从未来过淮左,「苏诗石刻」自然也就无从说起。
「江公,这就是竹西铺。」
一声轻呼,却是禅智寺的主持无择。
老主持五十来岁的样子,一举一动颇为轻缓,包容而静穆,自有一股祥和风范。
此人,也是佛道影响力较大的人物之一,堪称有名有姓的存在。
「竹西铺!」
竹西铺,也叫竹西亭。
淮东人称之为铺,主要是其连南通北,兼有「驿站」的职能属性,乃是中枢钦定的驿站之一。
「呼!」
「倒是许久没来了。」
江昭注目过去,长舒一口气,眼中不乏追忆之色。
年少时,他没少来竹西铺。
无它,竹西铺一片疏朗,自有一股寥廓之意。
若是约上三五好友,自然就会有一种独特的「论道」意味。
「嗯」
大致注目了两眼,江昭就点了点头:「就这儿吧。」
无择主持双手合十,颇为祥和的说道:「江公若有需求,大可让人来唤老衲,老衲定是无有不应。」
「也好。」江昭淡淡点头。
无择主持识相一礼,默默退了下去。
上上下下,唯余低低蝉鸣,一时无人。
江昭注目着,心头一动。
这几天,他倒是难得的清闲下来。
大相公之名,天下闻名,时常会有人来拜访。
或文人,或士人,或自认才高八斗、壮志难酬者————
对於这些人,江昭都并未接见。
堂堂大相公,岂是想见就见的,那不成了青楼女子了?
就此,江昭连着歇了十余日,罕有的休闲了起来。
不过,闲暇之际,脑子也不免活络起来。
就在昨日,江昭灵光一现,却是翻起了地理文献。
翻地理文献干什麽呢?
查地名!
查地名干什麽呢?
悟道!
却说後世的明代有一奇人,名为王阳明,龙场悟道,就此被人称为圣人,可谓相当羡煞旁人。
江昭准备效仿一二。
也悟道!
王阳明悟道心学,知行合一,被称为心学之祖。
江某人也悟道,悟数学、物理、生物、化学————
这,应该也能称宗做祖吧?
恰好,悟道的内容也有一部分是江昭准备编写的教材。
两者一起,非但不耽误事,还能搞一波千古佳话。
类似於「一不小心砸到江昭头的苹果」、「江昭种的豌豆田」什麽的,都是相当有意思的操作。
而主动翻地理文献,查找地名,主要是为了有「格调」。
悟道一事,一向都与地名挂钩。
龙场悟道,其悟道地是龙场驿站,也就由此得名。
江昭也悟道,地名自然是不能差的。
不然,千年以後,格调上未免就差了一点。
而禅智寺,就是淮左之地较为有「格调」的地点,且恰好也是驿站。
这不,江昭就来了!
这就叫什麽来着,禅智寺悟道!
淮左,安抚司。
「桑、麻、棉————」
安抚使王拱辰拊掌,不禁点头道:「好,好啊!」
「淮东水足,恰好可供桑蚕生长。改稻为桑,当为大政绩!」
「大人真神人也!」属官吴庸连连附和,称赞道。
「不过————」吴庸似是想起什麽,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王拱辰望过去:「怎麽?」
「两淮种植稻米已久,蓦然下令种桑,怕是会有人公然反对啊!」吴庸不无担心的说道。
「哼!」
王拱辰大袖一挥,毅然道:「无碍。」
「为了政绩,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算是有人阻拦,还能影响安抚司的政令?」
「安抚司,就是淮东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