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值得 (第2/2页)
没想过让父母难受的,但她做出来的事情,却都是在伤父母的心。
何安笙红着眼圈,盯着她的眼神,何夫人也不忍心再责备她。
当何安笙的眼神看向门口的时候,何夫人这才对她说:“你爸昨天守了你一夜,今天早上你从急救急出来的时候,他身体不太舒服去做体检了,等会会过来看你。”
何夫人没有告诉何安笙的是,何安笙就这样自杀,她爸是痛心疾首,整整沉默了一个晚上没说一句话,早上直接两眼一黑的昏倒,然后去做检查了。
眼下正在输液,不方便过来。
何夫人话音落下,何安笙眼泪唰的一下又从眼角滑出,心里一阵酸楚。
是她不懂事。
看着何安笙眼角滑落的眼泪,何夫人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她说道:“叶韶光他妈昨天在这守了一个晚上,叶韶光刚刚也来看过你。”
“我让他们回去了。”
看何安笙听到叶家母子两人的时候,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何夫人这才接着说:“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想让叶韶光在你心里更加绝情,想让你把事情看得更加明白,更加清楚一些。”
“但是安笙,我不知道你内心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我瞒着你,对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所以我还是把实情告诉了你,但我相信安笙你应该还是明白,就算他能过来看你,这也只是礼貌,没有其他意思。”
何夫人的提醒,何安笙戴着氧气罩,这才缓慢开口:“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脆弱,弱到没有一丁点儿的生命力。
听着何安笙的回应,何夫人又长长呼一口气说:“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这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你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也该把过去放下,该重新开始了。”
何夫人话音落下,何安笙缓慢闭了一下眼皮,无力道:“嗯。”
眼下,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去思考,只是很累很累,累到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去想。
感觉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她,她只是一缕轻烟,已经与这个世界剥离。
看着何安笙的疲惫,何夫人一筹莫展道:“算了,你才刚刚醒,我也不跟你说太多,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看一下。”
说罢,何夫人起身就去外面喊医生。
实际上,也是借着短暂的抽离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找个角落哭一场。
一家三口,两个在住院,仅仅因为一段感情,仅仅因为一个叶韶光,太不值得了。
直到在楼梯间平复了片刻,叶夫人这才去医院办公室,把医生喊去了病房。
给何安笙检查了一番之后,医生说她暂时无大碍,后续在医院修养一段时,回去之后好好调养身体和心理,就能够慢慢恢复回来。
整个检查的过程中,何安笙一言不发,只是眼神空洞,眼皮儿一眨不眨盯着天花板。
似乎,失去了灵魂。
直到医生检查完,离开病房的时候,何夫人这才看向何安笙,紧紧皱着眉心道:“安笙,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劝你,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如果可以,她愿意代替何安笙受这一切的罪。
但她终究不是何安笙,她代替不了她去经历任何事情,代替不了她受任何痛苦。
看着母亲的担忧和一筹莫展,何安笙轻轻别过脸,看了她一眼,无力地安慰:“妈,我会没事的。”
何安笙不说没事还好,她一说没事,何夫人的脸色顿时更加复杂,紧拧眉心,垂眸看着她说:“没事?前几天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可你转眼就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本来还想多说何安笙几句,但看着她毫无力气,奄奄一息的模样,何夫人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一时之间,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站在病床旁边,一动不动盯着何安笙看了半晌,何夫人说:“算了,事情已经发生,希望你经历了这一回真的能够想明白。”
紧接着,又转移了话题说:“饿了没?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听着母亲的问话,何安笙只是摇了摇头。
命都不想要了,她又能够想吃什么。
即便如此,后来在何夫人的坚持下,何安笙多多少少还是简单填了一下肚子。
下午的时候,父亲打完针过来了,看着何老爷苍白的脸色,以及疲倦不堪的眼神,何安笙的眼圈顿时又红了,哽咽道:“爸,对不起。”
何安笙的割腕,何老爷一夜之间像苍老了十几岁,额前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听着何安笙的道歉,何老爷紧着神色,严厉道:“你不仅对不起我和你妈,你更对不起你自己。”
父亲的责备,何安笙沉默不语。
她的沉默,何老爷又把其他剩下的言语收回去了。
终归是自己的女儿,就算再心痛,再恨铁不成钢,也不忍心责备。
在何安笙这边待了一会儿,何夫人见何老爷精气神开始减弱,她就让他先回他自己的病房休息。
父亲走后,何安笙只是红着眼圈一言不发。
她知道,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爸肯定不是简简单单检查身体,而是被她刺激。
这会儿,她口鼻上的氧气罩已经拿开,何夫人看她情绪也不高,看她心情低落,她便没再说她什么。
到了晚上,她给何安笙擦完身体,娘俩正准备休息的时候,病房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何夫人见状,先是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说这么晚上了谁还会过来,而后还是走近把房门打开了。
何安笙入院的事情,何家是极其保密的,没有像任何人透露,所以有人来敲门,何夫人很是意外。
房门打开的时候,看到是凌然脸色阴沉站在病房门口,何夫人一下惊讶了。
此时此刻,何夫人怎么都没想到,前来敲门的既然是叶韶光的前未婚妻,凌然。
她怎么会过来?
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再说了,叶韶光也已经和安笙分手,所以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凌小姐?”手握在门手柄上,何夫人看凌然的眼神很诧异,压根没到过这号人物。
病房门口,何夫人的打招呼,凌然没有理会,只是抬着眉眼就看向了病上的何安笙。
两个女人,四目相撞,眼神看到凌然的那一刻,何安笙下意识心虚了。
面对自己父母的时候,何安笙都没有这样的心虚。
即便如此,她最后还是看向了母亲,声音软弱无力道:“妈,你让她进来吧。”
何安笙这么一说,何夫人立即明白怎么回事,这两人之前肯定有过交集,安笙应该还是比较在意凌然。
于是,她往后退了几步,就把房门打开了。
凌然见状,迈着步子就走了进去。
看着凌然进了病房,何安笙把病床调起来,让自己坐靠在病床上之后,她抬眸看向何夫人说道:“妈,我和凌大小姐有些话想单独聊,你去外面转转吧。”
她找过凌然的事情,还有凌然告诉过她的那些事情,何安笙都不想让母亲知道。
站在一旁打量着两人,何夫人不用开口问,也知道她们两人之间肯定有事情。
没有追问到底有什么事情,何夫人只是叮嘱了何安笙两句,让她自己注意休息,别太耗精力,她便替两人关上房门就离开了病房。
离开病房的时候,何夫人莫名有一种感觉,凌然的出现,也许会打开安笙的心结,也许能够让她看开一点,让她重新面对生活。
房门被关上,一时之间,病房就只剩下凌然跟何安笙两人。
两手环在胸前,眼神冷冰冰看着何安笙,凌然迈开步子走近病床之后,直截了当的质问:“这就是你所谓的理解真相之后让自己想开?”
“你就是以这种方式去想开?以这种方式对待你自己?”
“何安笙,一个男人而已,你至于吗?”
那天听着何安笙那番话,她说她找到事情的原因,她才能够真正想开,才能够放下过去,才能够重新开始,所以她才把真相告诉何安笙。
然而,刚刚下飞机听到助理的汇报,说何安笙割腕自杀了,凌然别提有多失望,也后悔自己把真相告诉何安笙。
来医院的路上,凌然想了一路,琢磨了一路,她也没有想明白,何安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在得知真相之后选择自杀。
即便是不甘心,即便是恨叶韶光,那也应该是去报复叶韶光,是跟叶韶光闹,而不是虐待自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凌然一连几个质问,何安笙平静看着她,不动声色道:“我不甘心,除了这样,我别无选择。”
得知叶韶光只是拿她当替身,何安笙除了不甘心,除了愤怒,其实也没有更多其他情绪。
她只是觉得叶韶光太残忍,太自私,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她不过是他和周京棋感情中的一环,是他拿到疗伤的棋子。
叶韶光凭什么这么对待她?她又怎样甘心被他当成棋子一年多?又怎样甘心自己这一年多的真心和真诚,最后一文不值。
她不是一个胜负欲很强的人,从来也没想过跟谁争输赢,辩对错。
但叶韶光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