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绝望的深渊 (第2/2页)
凌瑶朝他笑了笑。
他扭头,很不礼貌。
她不在乎,低头专心投入到她的设计当中。
手机嗡嗡作响,连带着桌子也振动,凌瑶心脏扑通扑通的,彩铅在纸上滑出好长的线。
画稿被毁。
凌瑶拿起手机,陌生来电让她忍不住蹙眉。
挂掉对方又不厌其烦的打过来,她那个气啊,接起电话就一通骂。
“宁智宸没告诉你么?今天夏青从精神院出来,不见到你她就不出来,他那么爱你,没告诉你么?”
凌瑶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
对方似乎刻意压低,操着浓重的后鼻音,嗓音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根本分辨不出那人是谁。
她挂断电话,再无心画稿,彩铅扔在桌上。
左右滚动。
角落里的模特,感觉身前冷风刮过,抬头房内却无人了。
他愣了下,起身走到桌前。
那是普通到再为之不过的西装,纯黑的。
没有一点装饰。
要说装饰,可能就是胸口处的碎石。
你见过有人给左胸口上别碎石么?
画稿最下面,有行很小的字体。
钻石代表永恒,很多人用它来求婚,以求对爱情的坚贞如它般,可钻石再坚硬,仍是被人们切割成各种形状。
那设计这件衣服的理念是什么?
左胸口的碎石她是想表达什么?
这件衣服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
他想知道。
看着忽闪的门,空荡的走廊,他眸色渐深。
她从比赛酒店飞奔而出,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曝出早烂记于心的地址
路上,她思绪很乱。
盘旋在脑海中的,只有疑问。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今天妈妈要从里面出来了?
为什么不让她去接妈妈呢?
答案离她很近很近。
在她到了目的地,看到母亲的那刻,她明白了!
从出租车下来,不知道什么被绊了下,她的鞋子掉了。
就弯腰去捡鞋子的功夫,她看到了宁智宸的手臂。
她眼睛浑圆,不可思议的乞求他,不要不要。
他看都没看她,明晃晃的刀子插进母亲的身体里。
冰冷的,锋利的刀刃刺入妈妈的右侧腹部。
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像断线的风筝,从空中飘落,最后落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
眼前变成灰白的颜色。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妈妈身旁。
她只知道,这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唯一在乎她的人,爱着她的人也离开了。
不,她不相信。
她突然扒开衣服,将白色的衬衣生生用牙齿撕开。
嘴唇被划开一道裂痕。
她丝毫不在意,双手覆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嘴唇翕动,“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只有你了,瑶瑶只剩下你了啊。”
夏青眼眸逐渐涣散,都说人在最后的时光里,意识至少是清醒的。
似乎不是那么准确。
夏青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缓缓闭上。
那沧桑的双眸里,没有她。
妈妈没认出她来。
救护车到了,宁智宸想要抱着夏青,争取多点抢救的时间。
凌瑶拦住了,她说,“你这个杀人犯,不准碰我妈。”
宁智宸慌了。
凝望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眸,棕色的瞳孔里是绝望的深渊。
她误会了。
宁智宸想解释,她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量足以击倒他的话,“我从未认识过你。”
她说,她从未认识过他。
她说,她从未认识过?
怎么能从未认识过呢?
他们是未婚夫妻啊。
夏青最终没能抢救过来。
凌瑶哭的昏天暗地,晕了又醒,醒了又晕过去。
迷糊间,她听到他的声音,他说,瑶瑶,妈妈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振作点,生活还是要继续。
无论你是要报复还是惩罚,都应该先好起来。
你难道想让杀害妈妈的凶手逍遥在外?
梦里,这温柔亲切的声音似乎是他的,似乎是母亲的。
不管是谁的,在夏青下葬那天,她振作起来了。
眼里含泪,嘴角上扬,笑着将母亲在这尘世间最后一程送走。
那天,宁智宸也在场。
他站在树下,身穿黑衣,臂弯处绑着白色的条带。
远远地看着凌瑶坚韧的身影。
“你不去解释么?”
宁智宸摇头,童尧不解。
直到葬礼结束,宾客快散完的时候,他说,“死无对证的,解释不过太苍白了。”
夏青被刺当天,在隔街发生了起车祸。
受害人是凌羽,当场死亡。
警察找到凌瑶,但她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会管凌羽。